保姆做50个包子,带48个回家,我没闹,下单了5斤榴莲5斤人

发布时间:2025-08-29 15:35  浏览量:1

引子

水槽里还泡着那只巨大的和面盆,白色的盆壁上沾着几点干涸的面粉,像几片顽固的雪花。

我数了第三遍,餐桌上那个白瓷盘里,不多不少,就两个包子。

它们孤零零地躺在那儿,面皮因为冷了,微微有些发皱,看起来无精打采。

我转身拉开储物柜,那袋二十斤装的“北国雪”牌高筋面粉,已经空了,软塌塌地瘫在角落。昨天下午,保姆秦姨拆开它的时候,还是个饱满扎实的胖子。

她说,这面粉好,蒸出来的包子肯定雪白松软。

她要做五十个猪肉大葱的包子,冻在冰箱里,够我们一家三口吃上一个星期。

五十个。我记得清清楚楚。

可现在,冰箱冷冻层里空空如也,只有餐桌上这两个。

秦姨下午五点半准时走的,走的时候,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她说那是她攒的一些纸箱和塑料瓶,拿去卖废品。

我当时正忙着给儿子检查作业,只笑着点了点头,说路上慢点。

四十八个包子。

我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不疼,就是冷得发麻。

我没有立刻打电话质问,也没有在家庭群里掀起风暴。

我默默地走回客厅,拿起手机,打开了生鲜APP。

搜索栏里,我慢慢地输入了两个字:榴莲。

我选了最贵的金枕榴莲,下单了五斤。

然后,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鬼使神差地,又输入了三个字:人中黄。

屏幕上跳出来的,是一些中药材的介绍。我盯着那晦涩的说明,心里那股无名火,“腾”地一下烧到了头顶。

最终,我还是只支付了榴莲的订单。

但我知道,那三个字,像一根毒刺,已经扎进了我心里。

我,林岚,今年三十八岁,结婚十年,做全职主妇三年。在别人眼里,我大概是个幸福得有点平庸的女人。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我的生活,就像这五十个包子。

看起来圆圆满满,内里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掏空了。

第1章 初来乍到的秦姨

秦姨是三个月前来的。

是我婆婆托老家亲戚,一个拐一个弯找来的,说是知根知底,人本分。

“林岚啊,这秦大姐,人勤快,话不多,你放心。”

婆婆在电话里,把秦姨夸得像一朵花。

我当时正因为上一个保姆的事焦头烂额,也就没多想,同意了。

见秦姨的第一面,是在我家楼下。

她五十出头的样子,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整齐的发髻,没有一丝乱发。

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褂子,一双黑布鞋,看起来干净又利落。

“太太,我就是秦香。”她微微低着头,声音不大,带着点乡音。

我心里是满意的。

做我们这一行的,以前在会计师事务所,最看重细节。

一个人的衣着打扮,就是她对生活的态度。

秦姨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个严谨的人。

果然,她上手很快。

第一天,就把我家厨房的油烟机擦得锃亮,亮得能照出人影。

我儿子挑食,不爱吃蔬菜,她就把胡萝卜、青菜剁得碎碎的,和在肉馅里,做成小馄饨。

儿子吃得头也不抬,连声说好吃。

我丈夫赵伟,是个项目经理,常年加班,胃不好。

秦姨就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给他熬小米粥,粥熬得又稠又滑,上面飘着一层金黄的米油。

赵伟喝着粥,难得地夸了我一句:“这次找的阿姨不错,挺用心。”

我心里也松了口气。

做全庸主妇这三年,我最怕听到的,就是家里人对我的抱怨。

好像我一天到晚待在家里,连个家都管不好,就是天大的失职。

秦姨的到来,确实让我的生活轻松了不少。

她手脚麻利,眼里有活。

地上的头发丝,沙发缝里的小饼干渣,她总能第一时间发现并清理掉。

我甚至觉得,她比我自己还要了解这个家。

有一次,我常用的那支护手霜用完了,随口念叨了一句。

第二天,秦姨下班前,默默地从自己包里拿出一支新的,放在我床头。

“太太,我看你总用这个牌子,我女儿给我买的,我用不惯,你别嫌弃。”

我当时心里一阵感动。

我把钱塞给她,她涨红了脸,连连摆手,怎么也不肯收。

“太太,你对我好,我都知道。”

从那以后,我对她更是多了几分信任。

家里的备用钥匙,我配了一把给她。买菜的钱,我一次给她一千,让她自己记账,用完了再来拿。

她也确实没让我失望过。

账本记得清清楚楚,每一笔开销后面,都用小括号备注了用途。

葱,两块(炒菜);鸡蛋,十块(做蛋糕);酱油,十五块(红烧肉用)。

字迹工整,一目了然。

赵伟看了都笑我:“你这是请了个保姆,还是请了个财务?”

我心里美滋滋的。

我觉得自己运气好,遇到了一个难得的好阿姨。

我甚至开始跟她聊一些家常。

我知道了她老家在农村,男人走得早,她一个人把一儿一女拉扯大。

儿子娶了媳妇,在县城打工。女儿嫁了人,生了个小外孙。

“我这辈子,就图孩子们好。”她擦着桌子,轻声说。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微霜的鬓角上,我看着她的侧影,心里有些发酸。

谁的生活,又容易呢?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份看似牢固的信任,会被四十八个包子,砸得粉碎。

第2章 榴莲的“战争”

门铃响的时候,赵伟刚洗完澡出来。

浓郁又霸道的榴莲味,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攥住了整个客厅的空气。

“什么味儿啊?这么冲!”

赵伟皱着眉,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生鲜小哥把一个巨大的纸箱放在门口,冲我笑了笑:“您的金枕榴莲,请慢用。”

我平静地签了字,把箱子拖进客厅。

赵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像个“川”字。

“林岚,你搞什么?买这么多榴莲回来,你想熏死谁?”

他不喜欢吃榴莲,说那味道像臭袜子。

以前我买,最多买一小盒,自己躲在厨房吃。

今天,我买了整整五斤。

我没理他,拿了水果刀,费力地把榴莲壳撬开。

金黄色的果肉露出来,甜腻的香气更加肆无忌惮地弥漫开来。

我掰下一大块,放在盘子里,用勺子挖着吃。

“我问你话呢!你今天怎么回事?”赵伟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我慢慢地咽下嘴里的榴莲,抬起头,看着他。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吃了。”

我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想吃?你想吃用得着买五斤吗?这东西多贵啊!你现在不上班,不知道赚钱辛苦是不是?”

“不上班”三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我的心里。

是啊,我不上班。

我没有收入,花的每一分钱,都是他的。

所以我连买点自己喜欢吃的东西,都要被这样质问。

“赵伟,我只是买了点水果,你至于吗?”我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我至于?林岚,你看看你这样子!一回家就拉着个脸,问你什么也不说,现在又莫名其妙买一堆这玩意儿回来,你到底想干嘛?”

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勺子,扔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我心里那股压抑的火,再也忍不住了。

“我想干嘛?我想问问你,你关心过这个家吗?你关心过我吗?”

“我怎么不关心了?我天天在外面拼死拼活,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跟儿子!”

“为了我们?赵伟,你每天回家,除了吃饭睡觉玩手机,你跟我说过几句话?你知道儿子今天单元测验考了多少分吗?你知道我这几天晚上都失眠吗?你什么都不知道!”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榴莲的味道,混杂着我们争吵的火药味,让空气变得粘稠又压抑。

儿子从房间里探出小脑袋,怯生生地看着我们。

“爸爸,妈妈,你们别吵了。”

我看着儿子那张惶恐的小脸,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我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

“没事,乐乐,回房间写作业去,爸爸妈妈在讨论问题。”

赵伟也沉默了,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或许是良心发现,他放缓了语气:“好了好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有什么事,你好好说,别这样憋着,行吗?”

好好说?

我怎么说?

我说我们请的那个老实本分的保姆,一次性从家里拿走了四十八个包子吗?

他会相信吗?

他大概只会觉得我小题大做,无理取闹。

就像现在,他觉得我买五斤榴莲,就是不可理喻。

我的内心独白,像一场无声的电影,只有我自己是唯一的观众。

我累了。

这种不被理解的疲惫,比身体的劳累更让人窒息。

我拿起一块榴莲,递到他面前。

“你尝尝,很甜。”

他愣住了,看着我,又看看那块榴莲,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书房。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也关上了我们之间沟通的可能。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一口一口地吃着榴莲。

很甜,甜得发腻,腻得让人想哭。

这晚,我一夜没睡。

我躺在床上,听着身边赵伟均匀的呼吸声,只觉得无比陌生。

我们明明是睡在同一张床上,心却隔着一片海。

我想起秦姨那张看起来无比忠厚的脸,想起她说的每一句贴心话。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她?

又或者,是我自己出了问题?是我太多疑,太敏感了?

不,不对。

那空了的面粉袋,和那仅剩的两个包子,是铁一样的事实。

第3章 婆婆的“质问”

第二天是周六,婆婆照例提着一兜子菜来了。

一进门,她就捂住了鼻子。

“哎哟,什么味儿啊这是?家里煤气漏了?”

我正拿着拖把,拖去昨晚滴在地上的榴莲汁。

“妈,是我买了点榴莲。”

婆婆把菜放在厨房,走出来,看见茶几上那一大盘黄灿灿的果肉,脸顿时拉了下来。

“林岚,不是我说你,你这孩子怎么越来越不会过日子了?”

“这东西死贵死贵的,味道还不好,买这么多干嘛?钱是赵伟辛辛苦苦挣的,你可不能这么乱花啊!”

婆婆是个节省了一辈子的人。

在她眼里,超过十块钱一斤的水果,都属于奢侈品。

我没作声,默默地继续拖地。

“你看看你,我一说你,你就不高兴。”婆婆在沙发上坐下,开始数落我。

“你现在不上班,在家里享福,就该多替赵伟分担分担,把钱花在刀刃上。家里请了保姆,你还不知足?”

又是“不上班”这三个字。

我停下手中的拖把,看着她。

“妈,我没有乱花钱。”

“还没乱花?这一堆得好几百吧?有这钱,给乐乐报个补习班不好吗?给赵伟买件新衣服不好吗?”

婆婆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我心里堵得难受。

在他们所有人眼里,我就是个依附丈夫生存的女人。

我的喜怒哀乐,我的个人需求,都是不重要的,是“乱花钱”。

“妈,秦姨昨天,是不是拿了什么东西回家?”我决定不再绕圈子。

婆婆愣了一下,随即一脸不悦。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秦大姐那人多好啊,怎么会拿你家东西?”

“她昨天做了五十个包子。”我看着婆婆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但是,家里只剩下两个。”

婆婆的脸色变了变,但立刻又恢复了镇定。

“那……那肯定是你看错了吧?或者记错了?五十个包子,那得用多少面多少肉啊,她一个人怎么拿得走?”

“她提了两个很大的黑色塑料袋。”

“那是废品!她跟我说过的,帮你家攒的纸箱瓶子,拿去卖了,钱还能给你买葱买蒜呢!”

婆婆说得理直气壮,好像她亲眼看见了一样。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为什么他们都宁愿相信一个只来了三个月的保姆,也不愿意相信我这个跟他们生活了十年的家人?

是因为秦姨是她介绍来的,她要维护自己的面子?

还是因为,在他们心里,我就是一个敏感多疑、无事生非的家庭主妇?

“妈,那不是废品。”我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我说你两句,你还跟我抬杠了是不是?”婆婆“啪”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秦大姐家里困难,一个人不容易,你别老是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家!你这样,以后谁还敢来你家做事?”

“林岚,做人要厚道,要懂得感恩!”

“感恩”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上。

我感恩,我当然感恩。

我感恩赵伟赚钱养家,我感恩您偶尔过来帮忙。

可是,谁又来体谅我呢?

我每天围着这个家转,买菜做饭,辅导孩子,处理家里大大小小的琐事。

我放弃了自己的事业,放弃了社交,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这个家里。

我得到的,却是“不上班,在享福”的评价,和“不懂事,乱花钱”的指责。

现在,我连家里丢了东西,都不能说一句真话。

说了,就是我不厚道,我没良心。

我的心,在那一刻,凉透了。

我不想再争辩了,因为我知道,没有用的。

在他们固有的认知里,我已经是一个被定了型的角色。

我默默地拿起拖把,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

哗哗的水声,掩盖了我快要溢出眼眶的泪水。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脸色憔ăpadă、眼圈发黑的女人,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林岚,别哭,不值得。

你得靠自己,找出真相。

第4章 沉默的摄像头

我们家小区,是老小区。

监控摄像头不多,只在单元门口和电梯里有。

吃过午饭,我借口下楼扔垃圾,去了物业监控室。

保安老王正打着瞌睡,被我叫醒,还有些不耐烦。

“查监控?查什么啊?家里丢东西了?”

“王叔,没丢东西,就是我昨天有个快递,快递员说放门口了,我没找着,想看看是不是被人拿错了。”我找了个借口。

老王嘟囔着,还是帮我调出了昨天的监控。

我紧紧地盯着屏幕。

下午五点二十八分,秦姨的身影出现在单元门口的监控里。

她穿着那件熟悉的蓝色布褂子,手里,果然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黑色大塑料袋。

袋子被撑得变形了,能看出里面装的不是轻飘飘的纸箱。

她走路的姿势,也有些吃力。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找到了吗?”老王问。

“……找到了,谢谢王叔。”我勉强笑了笑,走出了监控室。

阳光很刺眼,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赵伟和婆婆陪着儿子在客厅看电视,笑声一阵阵传来,显得我这里格外冷清。

我坐在电脑前,开始在网上搜索。

“保姆偷东西怎么办?”

“如何不动声色地解雇保姆?”

各种各样的帖子,看得我心烦意乱。

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一来,是给婆婆留面子。

二来,也是不想让儿子幼小的心里,留下什么阴影。

可是,就这么让她不明不白地走了,我又咽不下这口气。

这不是钱的问题。

四十八个包子,算上肉和面,也就百来块钱。

这是信任的问题。

我把她当家人一样看待,她却把我当傻子一样糊弄。

我点开一个同城论坛,一个帖子标题吸引了我。

“技术宅老公,教你如何用闲置手机,自制家庭监控。”

我的心,突然“咯噔”一下。

我书房里,确实有一个旧手机,是赵伟淘汰下来的。

我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按照帖子的步骤操作起来。

下载软件,设置账号,调试角度……

我忙活了整整一个下午,终于在厨房吊柜的顶上,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把那个旧手机伪装好了。

摄像头,正对着整个厨房的操作台。

做完这一切,我瘫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

我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我感觉自己像个偷偷摸摸的侦探,在窥探别人的隐私。

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当所有的沟通都无效时,我只能选择用最直接的证据,来证明我的清白,和我受到的委屈。

(视角切换:第三人称全知)

傍晚,秦香回到了她租住的那个狭小的单间里。

房间里没有开灯,一股淡淡的药味混杂着霉味,扑面而来。

床上,躺着她的小外孙,虎子,今年五岁。

孩子脸色蜡黄,因为发烧,嘴唇干裂起皮,睡得正不安稳。

“虎子,奶奶回来了。”秦香放轻脚步,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烫得吓人。

她从那个黑色的塑料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袋包子。

这是她今天从东家那里“拿”回来的。

她知道这样做不对,是偷。

可是,虎子的病,不能再拖了。

肺炎,医生说要住院,要用好药,一天就是好几百。

女儿女婿在工地上打零工,挣的钱还不够日常开销,哪里拿得出这笔救命钱。

她这个月工资还没发,手里只剩下几百块钱。

她跟东家太太开不了口。

那位太太,人很好,对她客气,还给她买护手霜。

可越是这样,她越张不开嘴。

她怕一开口,这份工就没了。

她只能用这种最笨拙,也最卑劣的方式,先省下一点买菜钱。

她想着,等发了工资,就偷偷把钱补回去。

她把包子放在小锅里热上,看着蒸气慢慢升腾起来。

她的脸上,满是疲惫和愁苦。

她拿出那个破旧的记账本,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记着一笔笔账。

借王嫂,三百。

欠房东,五百。

虎子医药费,两千七。

她看着这些数字,眼睛渐渐模糊了。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她也不知道,在那个窗明几净的家里,一场针对她的无声调查,已经悄然展开。

第5-7章 ... (The story continues following the planned structure)

第5章 摊牌

周一,秦姨像往常一样来了。

她还是那副勤快又沉默的样子,换了鞋,系上围裙,就开始在厨房里忙活。

我坐在客厅,假装看书,心却一直悬着。

手机屏幕上,是厨房里的实时监控画面。

我看着她熟练地淘米,洗菜,切肉。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异常。

难道,是我错怪她了?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就被我掐灭了。

不,我没有错。

就在这时,我看到她接了个电话。

她背对着摄像头,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从监控软件里,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几个词。

“……发烧……没退……”

“……钱……我再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她站在原地,呆了好一会儿。

我看到她抬起手,擦了擦眼睛。

我的心,猛地一揪。

原来,她家里真的有事。

午饭后,我把儿子送去午睡,然后走进了厨房。

秦姨正在洗碗。

“秦姨,我们谈谈吧。”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她转过身,有些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太太,怎么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放在料理台上,点开了那段她提着两个黑色塑料袋走出单元门的视频。

视频里,她的身影清晰可见。

秦姨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姨,上周五,你做了五十个包子。”

我看着她的眼睛,继续说,“家里,只剩下两个。”

“我……”她张了张嘴,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

“还有,上个月,我买的一箱进口牛奶,我只喝了两盒,剩下的就不见了。”

“上上个星期,我放在厨房柜子里的那袋干贝,也少了一半。”

我每说一句,她的头就低下一分。

这些,都是我这两天翻遍了购物记录和家里库存,才核对出来的。

以前,我总以为是自己记错了,或者用掉了。

现在想来,不过是自欺欺人。

“太太,我……我对不起你……”

秦姨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她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太太,你别赶我走,求求你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实在没办法了啊!”

我被她这个举动吓了一跳,赶紧去扶她。

“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厨房里,只剩下她压抑的哭声。

她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原委都说了出来。

关于她生病的外孙,关于那高昂的医药费,关于她走投无路的窘境。

“那些牛奶和干贝,都是我拿去给我外孙补身体的……他病得太厉害了,瘦得皮包骨头……”

“那些包子,我是想着,能让他多吃几顿好的……太太,我真的不是个坏人,我发了工资,就想办法还你……”

她哭得泣不成声,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愤怒,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

她是个小偷,这是事实。

但她,似乎又是一个可怜的奶奶。

我该怎么办?

报警?把她送到警察局?

还是就这么算了,让她走人?

我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开了,赵伟走了出来。

他刚才一直在家办公,显然是听到了厨房的动静。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秦姨,又看看我,皱起了眉。

“这是怎么了?”

第6章 家庭会议

我把赵伟拉到客厅,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连同我的调查和刚才的对质,都说了一遍。

赵伟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着还在抽泣的秦姨,眼神复杂。

“让她先起来吧。”他说。

我把秦姨扶到餐厅的椅子上,给她倒了杯温水。

她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赵伟坐在她对面,表情严肃。

“秦姨,我知道你家里有困难,但是,这不是你偷东西的理由。”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有力。

“林岚信任你,把这个家交给你,你这么做,最伤的是她的心。”

秦姨的头,埋得更低了,肩膀一耸一耸地抖动着。

“我知道错了,赵先生,我对不起太太……”

“现在说对不起,已经晚了。”赵伟叹了口气,“这个家,你肯定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听到这句话,秦姨猛地抬起头,眼里全是惊恐和哀求。

“赵先生,太太,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外孙的病……”

“你外孙的病,我们会想办法。”我打断了她的话。

赵伟看了我一眼,有些惊讶,但没有反驳。

我看着秦姨,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秦姨,你这个月的工资,我们会照付给你。另外,我再预支你两个月的工资,算是我个人借给你的,不用你还。”

“这笔钱,你先拿去给孩子看病。”

秦姨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赵伟也愣住了。

“林岚,你……”

我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话。

“但是,秦姨,偷窃是原则问题。我们家,不能再留你了。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不是因为我们不体谅你,而是因为,信任一旦被打破,就很难再重建了。”

我的话说得很平静,也很坚决。

这是我想了一天一夜的结果。

同情,不能替代原则。

善良,必须带有锋芒。

我可以帮助她,但我不能再用她。

秦姨看着我,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站起身,对着我和赵伟,深深地鞠了一躬。

“太太,赵先生,谢谢你们……谢谢你们的大度和善良。我……我没脸再要你们的钱。”

“拿着吧。”赵伟从钱包里,取出一沓现金,放在桌上,“这是林岚的意思,也是我们家最后能为你做的一点事。以后,好自为之。”

那天下午,秦姨走了。

她没有拿那笔钱,也没有带走任何东西,除了她来时那个小小的行李包。

家里,又恢复了安静。

晚上,婆婆打来电话,问秦姨怎么没去。

赵伟接过电话,言简意赅地把事情说了。

电话那头,婆婆沉默了很久。

“唉……这事,是妈看走眼了。林岚,委屈你了。”

挂了电话,赵伟走到我身边,轻轻地抱住了我。

“老婆,对不起。”

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那天,我不该对你发脾气。我总以为我在外面打拼很辛苦,却忽略了你在家里的付出和委屈。”

“你把这个家照顾得这么好,我却还总是挑剔你,指责你……我不是个合格的丈夫。”

我靠在他怀里,这几天所有的委屈和压抑,在这一刻,都化成了眼泪,汹涌而出。

我捶着他的背,哭得像个孩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我,任由我的眼泪,打湿他的衬衫。

窗外,夜色渐浓。

我知道,这场由四十八个包子引发的家庭风暴,终于过去了。

虽然过程很难堪,但它,也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们婚姻里的裂痕,和这个家庭里,每个人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第7章 厨房里的烟火气

秦姨走后,我又做回了那个忙碌的全职主妇。

但这一次,我的心态完全不一样了。

赵伟开始学着分担家务。

他不再是那个回到家就葛优躺的“甩手掌柜”。

他会主动洗碗,会陪儿子搭乐高,甚至还研究起了菜谱,周末会像模像样地给我和儿子做一顿饭。

虽然,他做的红烧肉总是糊锅,炒的青菜也总是忘了放盐。

但看着他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样子,我的心里,却是暖的。

婆婆也变了。

她不再对我买什么东西指手画脚,偶尔过来,会主动问我累不累,需不需要帮忙。

有一次,她还特意给我买了一支我常用的护手霜。

“林岚啊,妈以前……总觉得女人家就该在家里操持,是我们那代人的老思想了。其实你啊,比我们那时候辛苦多了。”

她拉着我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笑着收下了。

我知道,横在我们之间的那点隔阂,也终于消散了。

那个沉默的摄像头,我早就收了起来。

家,不应该是个需要用监控来维持信任的地方。

一个周末的早晨,阳光很好。

我心血来潮,想自己做一次包子。

和面,调馅,擀皮……

我把面团在案板上,揉了又揉,仿佛要把所有的心事,都揉进这团面里。

赵伟和儿子也跑来帮忙。

一个负责擀皮,一个负责捏褶子。

我们三个人,围着一张小小的餐桌,厨房里充满了面粉的香气和我们的笑声。

儿子捏的包子,奇形怪状,像个小怪物。

赵伟捏的,歪歪扭扭,馅儿都快漏出来了。

我们看着彼此手里的“杰作”,笑得前仰后合。

最后,我们一共包了三十个包子。

没有五十个那么多,但每一个,都充满了家的味道。

蒸笼打开的那一刻,热气腾腾,满室生香。

儿子咬了一口,烫得直哈哈气,嘴里却含糊不清地喊着:“好吃!妈妈做的包子,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包子!”

我看着他那张满足的小脸,看着身边赵伟温柔的笑意,突然觉得,这才是生活的真谛。

不是住多大的房子,不是请多好的保姆。

而是这一屋两人,三餐四季,最平凡,也最温暖的烟火气。

至于秦姨,后来我听说,有家公益组织知道了她外孙的情况,给她提供了一些医疗援助。

生活或许依旧艰难,但总算有了盼头。

我没有再联系过她。

我们,只是彼此生命中,短暂交汇过的两条线。

那五斤榴莲,我们一家三口,最终还是没能吃完。

剩下的,被我扔掉了。

因为我发现,当心里的苦被填满之后,再甜的东西,也会变得索然无味。

我不再需要用那种极端的方式,来宣泄我的情绪。

因为,我已经重新找回了,在这个家里,作为妻子和母亲的价值与尊严。

我,林岚,三十八岁,依旧是个全职主妇。

但我知道,我的生活,再也不会被轻易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