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和男友爸妈吃饭,他父亲让我结账,我说去个洗手间,饭店经理:小姐,这家人本月第六次相亲来这蹭茶点了
发布时间:2026-03-24 23:06 浏览量:1
第一次和男友爸妈吃饭,他父亲让我结账,我说去个洗手间,饭店经理:小姐,这家人本月第六次相亲来这蹭茶点了
“小婉啊,这次叔叔阿姨特意从老家过来,这顿饭,你看……”
陈浩的父亲陈建国搓了搓手,脸上堆着笑,目光却意有所指地瞟向桌上所剩无几的精致茶点,又迅速扫过叶清婉放在桌边的手提包。
叶清婉拿着茶壶正要给陈浩母亲王美凤添茶的手,微微一顿。
陈浩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腿,脸上带着惯有的、让她心软的恳求神色。
叶清婉放下茶壶,笑容得体:“叔叔,阿姨,你们慢慢吃,我先去趟洗手间。”
她起身,拿起包,走向装修古雅的餐厅深处。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隐约听到王美凤压低的、不满的声音:“……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还得提醒……”
叶清婉脚步未停,指甲却悄悄掐进了掌心。
刚从洗手间出来,一位穿着得体西装、胸前别着“经理”名牌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到她面前,神色有些古怪,压低声音急促地说:
“小姐,打扰一下。您是和靠窗那桌三位一起的女士吗?”
叶清婉一愣,点了点头。
经理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同情和为难的表情,声音压得更低:“小姐,我不得不提醒您。靠窗那桌的先生和太太,带着那位年轻先生,这已经是他们本月第六次以‘相亲’、‘见家长’的名义,来我们‘墨韵轩’点一壶最便宜的茶和几样茶点,坐一下午,然后让第一次见面的女方结账了。”
“我们店是高档茶餐厅,讲究和气,之前几次不好点破。但这次看您面生,年纪也轻,我实在……”经理顿了顿,叹了口气,“您最好留意一下。他们点的‘云雾金骏眉’一壶888,茶点加起来一千二,这账单……不小。”
叶清婉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经理后面的话变得有些模糊。
本月第六次?
相亲?
蹭茶点?
让她结账?
刚才陈建国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王美凤那不满的嘀咕,陈浩那恳求却回避的目光……所有细微的不对劲,此刻像破碎的瓷片,被这几句话“啪”一声拼凑起来,露出底下冰冷又滑稽的真相。
叶清婉,二十四岁,一个在江城这座繁华都市里努力扎根的普通女孩。
她在一家文化传媒公司做策划,工作勤恳,收入尚可,能在这个房价骇人的城市租一间不错的一居室,偶尔能买一件心仪但不奢侈的裙子,日子过得细水长流,有盼头,也有压力。
陈浩是她的男朋友,恋爱两年。
陈浩是本地人,家境据他说是“普通工薪”,但好歹有房。他本人在一家小型贸易公司做销售,收入起伏大,人有点懒散,但嘴甜,会哄人,对叶清婉也算体贴,至少在叶清婉需要的时候,他会陪在身边,说些温暖的话。
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叶清婉是认真想和陈浩有未来的。
她不在乎陈浩家是不是大富大贵,她看中的是陈浩这个人,是两个人一起努力把日子过好的决心。所以,当陈浩提出他父母想见她,把婚事定下来时,叶清婉虽然觉得有点快,但心里是带着期待和紧张的。
她精心准备了礼物,给陈建国挑了一盒不错的茶叶,给王美凤选了一条真丝围巾,花了她大半个月工资。
她认真打扮,选了得体又不张扬的连衣裙,化了精致的淡妆,提前半小时就到了陈浩定的餐厅——“墨韵轩”。
叶清婉知道这里,江城有名的中式茶餐厅,环境清雅,菜品精致,价格也相当“精致”。她心里微微诧异陈浩这次的大方,但转念一想,可能是对未来儿媳的重视,便也释然,甚至有点感动。
见面之初,气氛还算和谐。
陈建国个子不高,有些发福,脸上总是挂着笑,但眼神喜欢四处打量。王美凤瘦削,颧骨略高,嘴唇抿着,看叶清婉的眼神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不过说话还算客气。
问的无非是老家哪里,父母做什么,工作怎么样,收入如何。
叶清婉一一答了,坦诚而谨慎。
她老家在南方一个风景不错但经济普通的小城,父母是中学教师,已经退休,有稳定的退休金,身体康健。她自己是普通本科毕业,做策划,月薪在江城属于中等。
陈建国听了,点点头,笑眯眯地说:“老师好啊,工作稳定,有寒暑假,会教育孩子。”
王美凤却接着问:“你父母就你一个女儿?那以后他们养老,还有……他们家底怎么样?在江城买房,怕是帮不上什么忙吧?”
叶清婉笑容淡了些:“我爸妈有他们自己的规划和积蓄,养老不需要我负担太多。至于买房,我和陈浩可以一起努力。”
“一起努力?”王美凤端起茶杯,吹了吹,“现在江城房价,光靠努力可不行。我们陈浩是男孩子,压力大。要是女方家能多帮衬点,小两口起点也高些,你说是不是?”
陈浩在一旁打圆场:“妈,说这些干嘛,清婉很好,我们俩感情好就行了。”
陈建国也笑:“对对,感情好最重要。不过小婉啊,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有些现实问题也得考虑。你看,今天这地方,是陈浩特意挑的好地方,显示我们对你的重视。这以后过日子,方方面面,都要有合理的规划和打算。”
话题不知不觉,总是绕着“钱”、“家底”、“负担”打转。
点菜时,王美凤毫不客气,专挑菜单上价格不菲的招牌菜和精致茶点。陈建国一边说着“随便吃点”,一边又加了两个硬菜和一壶店里顶级的“云雾金骏眉”。
叶清婉心里有些不适,但想着第一次见面,或许对方只是想看看她的态度,便忍着没说什么。
陈浩期间去了次洗手间,回来时脸色有些不太自然,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只是不怎么参与父母对叶清婉的“盘问”,偶尔低头刷手机。
一顿饭,吃得叶清婉如坐针毡。
美味的菜肴吃在嘴里,也有些味同嚼蜡。
她感觉自己在被评估,被衡量,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而陈浩的沉默和偶尔的闪躲,让她心里那点不安渐渐扩大。
直到饭局接近尾声,桌上的菜肴茶点被扫荡一空,陈建国终于图穷匕见,说出了开头那句话。
而王美凤那句低声的抱怨,则像一根针,刺破了她最后的忍耐和幻想。
去洗手间,本是她下意识想逃离那令人窒息氛围的短暂喘息。
却没想到,喘息之后,等待她的是更荒唐、更冰冷的一盆冰水,劈头盖脸。
经理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第六次。
相亲。
蹭茶点。
所以,她叶清婉,不是被郑重邀请来见未来公婆的准儿媳,而是这对夫妻带着儿子,精心筛选的、本月第六个用来蹭吃蹭喝的“买单冤大头”?
那陈浩呢?
他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是懵然不知,还是……心知肚明,甚至可能是同谋?
叶清婉站在装修考究、弥漫着淡淡茶香的走廊里,只觉得浑身发冷,血液都好像凝固了。手里攥着的包,此刻重若千钧。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那面光可鉴人的装饰铜镜。
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妆容精致,眼神却透着迷茫、震惊,和一丝逐渐升腾的怒火。
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然后,转身,朝着靠窗的那一桌,走了回去。
脚步,从一开始的沉重,逐渐变得稳定,甚至带上了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冷意。
靠窗的座位,陈浩正有些焦躁地摆弄着手机。
陈建国和王美凤则好整以暇地喝着最后一点茶,目光时不时瞟向叶清婉离开的方向,又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看到叶清婉回来,陈建国立刻又挂上那副笑容:“小婉回来啦?这茶都快凉了。”
王美凤放下茶杯,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慢条斯理地说:“去了挺久。我们还以为你先走了呢。”
叶清婉站在桌边,没有立刻坐下。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陈建国,王美凤,最后落在陈浩脸上。
陈浩躲开了她的视线,低头看着桌面。
“叔叔,阿姨。”叶清婉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三人耳中,“刚才,饭店的经理找我。”
陈建国脸上的笑容一僵。
王美凤擦嘴的动作停了下来。
陈浩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白了。
“经理跟我说了点有趣的事。”叶清婉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关于‘本月第六次’,关于‘相亲’,关于‘蹭茶点’,还有……关于让第一次见面的女方结账。”
“啪!”
王美凤手里的手帕掉在了桌上。
陈建国的笑容彻底消失,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陈浩“腾”地站起来,嘴唇哆嗦着:“清婉,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是哪样?”叶清婉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陈浩,你告诉我,今天这顿饭,到底是你爸妈想见我,还是你们一家子,又想找个人来付这‘云雾金骏眉’和茶点的钱?”
“你胡说什么!”王美凤尖声叫起来,引得旁边几桌客人侧目,“谁蹭茶点了?谁找你来付钱了?你自己答应来吃饭,点菜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现在吃完了想赖账?还听个破经理胡说八道!”
陈建国也板起脸,拿出长辈的架势:“小叶,话不能乱说。我们陈家是正经人家,今天诚心诚意请你吃饭,商量你和陈浩的婚事。你怎么能听信外人挑拨,这么污蔑我们?还知不知道尊重长辈了?”
“正经人家?”叶清婉简直要气笑了,胸口因为愤怒而微微起伏,“正经人家会带着儿子,一个月‘相亲’六次,就为了来这家店蹭吃蹭喝?正经人家会在第一次见儿子女朋友的时候,就点一桌远超正常消费的菜肴,然后暗示女方结账?陈叔叔,王阿姨,你们的‘诚意’,就是把我当傻子,当提款机吗?”
她的声音不自觉提高,周围投来的目光更多了。
陈浩脸上挂不住,伸手想来拉叶清婉:“清婉,别说了,这么多人看着……有事我们回去说,是我妈她……她也是想看看你……”
“看看我什么?看看我是不是人傻钱多,好让你们家一直蹭下去?”叶清婉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陈浩,到了现在,你还想和稀泥?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带我来这里的时候,就知道会发生什么,对不对!”
陈浩被她眼中的失望和冰冷刺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喃喃道:“我……我妈说就是试试……她说现在女孩子都虚荣,肯不肯在见家长时花钱,能看出很多问题……我没想到经理会……”
“试试?”叶清婉冷笑,“用两千多的账单来‘试试’?陈浩,我们两年了。两年时间,都没让你看清楚我是什么人,需要用你父母这种下作的方式来‘试试’?”
下作两个字,像两个巴掌,狠狠扇在陈建国和王美凤脸上。
王美凤彻底撕破了脸,指着叶清婉骂道:“你说谁下作?你个没教养的小丫头片子!家里穷酸就算了,心眼还这么坏!我们陈浩找你是你的福气!不就一顿饭钱吗?你付不起就直说,在这儿血口喷人!经理!经理呢!把你们经理叫来!我要投诉!他凭什么造谣我们!”
陈建国也铁青着脸:“叶清婉,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给我们道歉!否则,你和陈浩的事,想都别想!”
“呵。”叶清婉看着眼前这对气急败坏、颠倒黑白的夫妻,再看看一旁脸色惨白、缩着脖子不敢吭声的陈浩,心里最后那点温度,也凉透了。
原来,这就是她以为可以托付未来的人,和他所谓的“正经人家”。
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悲。
她不再看陈浩,目光直视陈建国和王美凤,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道歉?该道歉的是你们。至于我和陈浩——”
她顿了顿,斩钉截铁。
“从现在起,没有任何关系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那三人精彩纷呈的脸色,转身,朝着收银台的方向走去。
背影挺直,脚步决绝。
陈浩下意识想追,被王美凤一把拉住:“追什么追!这种不识抬举、污蔑长辈的女人,分了正好!看她那穷酸样,估计也付不起这钱,等下看她在收银台怎么丢人!”
陈建国也阴沉着脸坐下:“哼,给脸不要脸。经理敢乱说,等会儿一起投诉他!这顿饭,必须她付!”
他们打定主意,要看着叶清婉付不起账出丑。
叶清婉走到收银台。
收银员是个年轻姑娘,显然对这边的争执有所察觉,看向叶清婉的眼神带着同情。
“小姐,靠窗那桌,买单是吗?”收银员小声问。
叶清婉点了点头,拿出自己的钱包。
钱包里,有常用的银行卡,也有她以防万一才带的、母亲给她的那张很少使用的黑色卡片。
她指尖在那张黑色卡片上停留了一瞬。
耳边似乎响起母亲温柔又郑重的话:“清婉,这张卡你拿着,不在万不得已,不要用。但也别委屈自己,该用的时候就用,你永远是爸妈的宝贝,咱们家,没那么弱。”
当时她只当是母亲疼她,给她备的应急钱,也没多想。
此刻,看着那对还在座位上,用看好戏眼神瞟向这边的“前准公婆”,还有那个低着头不敢看她的“前男友”,叶清婉忽然觉得很累,也很没意思。
为这样的人,动用母亲给的卡,不值得。
为这样一顿充满算计和羞辱的饭付钱,更恶心。
她抽出自己常用的那张普通储蓄卡,递了过去。
“刷卡吧。”
声音平静无波。
收银员接过卡,在POS机上操作。
等待刷卡授权的短暂几秒,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漫长。
靠窗的座位上,王美凤伸长脖子往这边看,嘴角撇着,毫不掩饰那抹等着看笑话的讥诮。陈建国端着已经凉透的茶杯,故作镇定,眼神却也不时飘过来。陈浩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看不清表情,但浑身紧绷。
“嘀”的一声轻响。
刷卡成功。
小票缓缓吐出。
收银员将卡和小票一起递还给叶清婉:“小姐,这是您的卡和账单,请收好。”
叶清婉接过,看也没看那两千多的数字,将小票随意折起塞进包里,转身就朝餐厅门口走去。
没有再看那桌人一眼。
干脆利落得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与己无关的交易。
王美凤脸上的讥笑僵住了,似乎没料到叶清婉真的能轻松付掉这笔对他们而言不算小的开销。陈建国也愣了一下,眼神复杂。陈浩则猛地抬起头,看向叶清婉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只是脸色更白了。
走出“墨韵轩”,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叶清婉才觉得胸口那股憋闷的滞涩感稍稍散去一些。
但紧接着涌上的,是无边的疲惫和冰冷。
两年感情,以这样荒诞丑陋的方式收场。
她站在街边,看着车水马龙,华灯初上,这座她奋斗的城市依旧繁华喧嚣,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和孤单。
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她拿出来,果然是陈浩。
屏幕亮起,显示着那个曾经让她心动的名字,此刻却只觉得刺眼。
她直接挂断,然后拉黑号码,微信也一并删除、拉黑。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犹豫。
做完这些,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将眼眶里那点不争气的酸涩逼回去。为这样的人流泪,不值得。
她招手拦了辆出租车,报了自己租住小区的地址。
车子驶离繁华的餐饮区,窗外的流光溢彩划过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她以为自己会哭,会愤怒,会崩溃。
但奇怪的是,除了最初的震惊和冰冷,现在心里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也许,潜意识里,她对这段感情,对陈浩这个人,早已有了不安和疑虑,只是今天这盆冰水,彻底浇醒了她。
也好。
及时止损,总好过将来陷得更深,面对更不堪的局面。
只是,心口某个地方,还是空落落的疼。毕竟,是两年的时光和付出。
回到家,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叶清婉甩掉高跟鞋,将自己扔进沙发,蜷缩起来,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微信视频通话的提示音。
她拿起来看,是母亲。
看着屏幕上母亲温柔关切的脸,叶清婉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嘴角却僵硬地扯不动,鼻尖一酸,视线瞬间模糊了。
“妈……”一开口,声音就带了哽咽。
视频那头的叶母立刻察觉了不对:“婉婉?怎么了?声音不对,眼睛也红红的?出什么事了?不是去见陈浩父母了吗?不顺利?”
母亲连珠炮似的发问,充满了担忧。
叶清婉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在这个世界上,永远会毫无条件爱她、支持她的,只有父母。
她不再强撑,断断续续地,将今天在“墨韵轩”发生的一切,包括经理的话,陈浩一家的算计,自己的愤怒和决绝,都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
叶母在视频那头,脸色从担忧变为震惊,再变为无法遏制的愤怒。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一向温婉的叶母气得声音都高了八度,“这家人……这家人怎么这么无耻!简直是……是诈骗!是敲诈!”
“还有陈浩!他是个死人吗?看着他爸妈这么欺负你?两年了,我们都没看出来他是这么个没担当、没骨气的东西!婉婉,分得好!分得及时!这种人家,沾上就是晦气!”
母亲的话,像温暖的泉水,包裹住叶清婉冰冷的心。
“妈,我没事了。”叶清婉擦了擦眼泪,“就是觉得……有点恶心,也有点难过。”
“难过什么?为那种人渣难过不值得!”叶母斩钉截铁,“我的女儿这么好,值得最好的。他们陈家算什么东西!婉婉,你记住,咱们家是不显山不露水,但也不是能让人随便欺负到头上的!你这孩子,就是太老实,太替别人着想!今天这钱就不该付!就该报警告他们诈骗!”
叶清婉苦笑:“当时气昏头了,只想赶紧了断,离他们远远的。而且,也没什么证据,报警也麻烦。”
“你就是心软!”叶母又心疼又气愤,“那两千多就当喂了狗,破财消灾!以后离那一家子远远的!不,还不够……”
叶母像是想起什么,神色严肃起来:“婉婉,你等等,我跟你爸商量一下。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他们还以为咱们家好欺负,以后说不定还出去败坏你名声。”
“妈,不用了,我真的不想再跟他们有任何牵扯了。”叶清婉连忙说。
“这事听妈的。”叶母难得态度强硬,“你先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明天,最晚后天,妈给你消息。记住,天塌下来有爸妈在,咱们家还没到要让我女儿受这种腌臜气的份上!”
又安慰了叶清婉好一会儿,叶母才挂断视频。
结束通话,叶清婉心情好了许多。
母亲虽然没说具体要怎么做,但那句“咱们家还没到要让我女儿受这种腌臜气的份上”,却让她莫名感到一种底气。
她家境普通,父母是老师,从小教育她与人为善,低调谦和。但父母也从未让她在钱上过分委屈过自己,总是把最好的给她。或许,家里还是有些她不了解的、父母不曾提及的依仗?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疲惫取代。
她洗了个热水澡,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强迫自己什么都不想,沉沉睡去。
另一边,陈浩家却是另一番光景。
回到家,王美凤的骂声就没停过。
“什么东西!给脸不要脸!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仙公主了?还敢甩脸子走人!”
“就是!一点规矩都不懂!还污蔑长辈!”陈建国也黑着脸,“两千多块钱,说付就付,眼睛都不眨一下,我看她之前就是装穷!说不定家里有点底子,故意藏着掖着,心眼坏得很!”
陈浩烦躁地抓着头:“爸妈,你们少说两句行不行!现在好了,人彻底得罪了,吹了!你们满意了?”
“吹了怎么了?”王美凤尖声说,“就她那种家庭,那种态度,娶回来也是祸害!你还舍不得了?我告诉你,就凭我儿子的条件,找个比她强十倍百倍的容易得很!这次是意外,谁知道那经理多嘴多舌!下次我们换个地儿,肯定能成!”
“还下次?”陈浩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母亲,“妈,你们真打算一直这么干下去?用相亲的名义骗吃骗喝?这是诈骗!”
“什么叫诈骗?”陈建国一拍桌子,“我们这是替你把关!测试那些女的是不是真心,是不是大方!现在这些女的,一个个虚荣得很,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这么试试,怎么知道谁好谁坏?今天这个叶清婉,就是经不起考验!亏你还谈两年,白瞎功夫!”
“就是!”王美凤帮腔,“浩子,听妈的,妈是过来人,不会害你。这找老婆,就得找老实、听话、家里有点底子还舍得给你花的。像叶清婉那种,看着温顺,主意大着呢,还没过门就敢这么顶撞长辈,以后还得了?分了正好!妈明天就再托人给你介绍,肯定有更好的!”
陈浩看着一脸理所当然、毫无悔意的父母,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想起叶清婉离开时那冰冷的眼神,决绝的背影。
她是真的,不会再回头了。
心里某个地方,后知后觉地疼了一下。他其实……是喜欢叶清婉的。喜欢她的温柔,她的独立,她看向他时眼里有光。
可这份喜欢,在母亲一次次“为她好”、“替他把关”的算计里,在他自己懦弱的默许和逃避中,早就变了味,直到今天,彻底粉碎。
“你们……你们以后别再搞这种事了。”陈浩的声音充满了疲惫,“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说完,他不再理会父母的叫嚷,转身回了自己房间,重重关上门。
他瘫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被叶清婉拉黑的提示界面。
他后悔吗?
好像是有一点的。如果当时他强硬一点,阻止父母,或者事后坚定地站在叶清婉那边,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很快,母亲灌输给他的那些观念又占了上风:叶清婉家庭一般,帮不上忙,脾气还大,确实不是最优选。分了就分了吧,凭他的条件,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这么想着,心里那点愧疚和刺痛,也就慢慢淡了。
他甚至开始琢磨,下次“相亲”,得提醒父母,一定找个嘴严、不会多事的餐厅经理。
然而,陈浩一家并不知道,他们口中的“意外”,那个“多嘴多舌”的经理,此刻正恭敬地站在“墨韵轩”顶层一间不对外开放的雅致茶室内,向一位穿着中式长衫、正在泡茶的中年男人汇报着晚上发生的事情。
“……凌先生,事情经过就是这样。那位叶小姐已经结账离开了,看起来是彻底断了。陈姓那一家三口,也已经离开。”经理语气恭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他知道,自己今晚的“多嘴”,其实是逾越了。但那位叶小姐,气质干净,眼神清澈,实在不像那家子一路的货色,他一时不忍,才出言提醒。
被称作“凌先生”的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儒雅,眼神却锐利深邃。他慢条斯理地烫杯、洗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听完经理的汇报,他端起小小的品茗杯,嗅了嗅茶香,淡淡开口:“你认识那位叶小姐?”
“不认识,第一次见。”经理连忙摇头。
“那为何多事?”凌先生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经理后背有点冒汗:“我……我就是看那姑娘年纪轻轻,一个人面对那一家子……那家人实在太不像话,这个月都第六回了,每次套路都一样,专挑看着单纯好说话的女孩下手。我看叶小姐像是被蒙在鼓里,实在不忍心,就……”
凌先生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目光落在茶海上袅袅升起的水汽上,若有所思。
“叶清婉……姓叶……”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手指在紫砂壶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凌先生?”经理不明所以。
“没事了,你做得对。”凌先生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整个茶室的气氛为之一松,“开门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但也得有点人情味。看到不平事,提醒一句,是积德。下去吧,这个月奖金加倍。”
经理又惊又喜,连忙鞠躬:“谢谢凌先生!谢谢凌先生!”
经理退下后,茶室里恢复了安静。
凌先生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喂,小弟?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
如果叶清婉在这里,一定会震惊地听出来,这个声音,正是她的母亲。
“大姐,”凌先生,也就是叶清婉的小舅舅凌墨,声音里带着笑意,但眼神却有点冷,“我刚听说,我家婉婉,今天晚上在我店里,受了点委屈。”
“什么?!”电话那头,叶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墨韵轩是你开的?你怎么不早说!婉婉就是在那儿被那家子混账给算计了!你快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们经理还跟婉婉说什么了?”
凌墨将经理汇报的情况,更详细地说了一遍,包括陈浩一家之前的五次“战绩”。
叶母在电话那头气得声音发抖:“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我就知道那家子不是好东西!小弟,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婉婉心善,付了钱就算了,我可咽不下这口气!那家子必须付出代价!”
“大姐,别动气。”凌墨语气沉稳,“婉婉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的委屈,自然不能白受。这事,我来处理。您和姐夫放心,保证让那家人,以后再也没心思,也没脸皮,去骗别人家姑娘。”
他的声音依旧平和,但话语里的分量,却让电话那头的叶母瞬间安下心来。
她知道,自己这个小弟,看似温文尔雅,是个醉心茶道的商人,但手段和能力,远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他既然开了口,陈家那一家子,绝对讨不了好。
“好,小弟,交给你了。但注意分寸,别闹太大,对婉婉影响不好。”叶母叮嘱。
“我明白。”凌墨应下,又问了句,“大姐,这事,婉婉那边……”
“先别告诉她。”叶母果断说,“这孩子心思重,又刚分了手,心情不好。等事情处理干净了,再找机会跟她说。对了,你也帮我留意着,看婉婉最近状态怎么样,我怕她钻牛角尖。”
“嗯,我知道。”
挂断电话,凌墨重新端起茶杯,看向窗外江城的璀璨夜景,眼神微冷。
“陈家……呵,有点意思。”
他拿起内线电话,吩咐了几句。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叶清婉请了一天假调整心情,然后强迫自己投入工作,用忙碌麻痹自己。同事们看出她情绪不佳,但也没多问。
陈浩没有再联系她——当然,他也联系不上。
叶清婉偶尔会想起那天的难堪和冰冷,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感。只是夜深人静时,心底那点被背叛、被算计的伤痕,还是会隐隐作痛。
直到周五下午,她快要下班时,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叶清婉小姐,我是‘墨韵轩’的经理。关于上周日您在本店用餐的一些后续情况,以及陈浩先生一家的一些信息,我们认为有必要告知您。如果您方便,能否在今晚七点,莅临本店‘听雨阁’包厢一叙?凌先生想亲自向您致歉,并解释一些事情。此事关乎您的声誉与权益,望您拨冗前来。”
叶清婉看着短信,眉头蹙起。
墨韵轩的经理?凌先生?
致歉?解释?
还有,关乎她的声誉与权益?
她第一反应是诈骗或者骚扰短信,想删除拉黑。
但对方提到了“墨韵轩”,提到了陈浩,时间地点也具体。
难道,那天之后,还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犹豫片刻,好奇心和对“后续情况”的疑虑占了上风。
她回复了一个字:“好。”
她倒要看看,这个“凌先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晚上七点,叶清婉准时来到“墨韵轩”。
经理早已等在门口,态度比上次更加恭敬,亲自引着她,穿过曲径通幽的走廊,来到一处更为僻静雅致的包厢“听雨阁”外。
“叶小姐,凌先生在里面等您。请。”经理为她推开仿古的木门。
包厢内,茶香袅袅。
一位穿着浅灰色中式长衫,气质儒雅沉稳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茶海后,神情专注地沏茶。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向叶清婉,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清婉来了,坐。”他的语气自然熟稔,仿佛招呼自家子侄。
叶清婉却愣在门口。
这张脸……有些眼熟。
似乎在她小时候的某张老照片上见过?
“你是……?”叶清婉迟疑地问,没有立刻进去。
凌墨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小舅舅。我姓凌,单名一个墨字。是你母亲最小的弟弟。”
小舅舅?
叶清婉彻底怔住。
母亲姓叶,外公外婆都是普通教师,母亲是家中长女,下面只有一个弟弟,也就是她舅舅,一直在外地工作,逢年过节才会见面,但……不是眼前这个人啊?
而且,母亲从未提过,她还有别的兄弟姐妹。
“凌先生是不是认错人了?”叶清婉谨慎地说,脚步停在门边,随时准备离开,“我母亲是独生女,我只有一个舅舅。”
凌墨对她的警惕并不意外,反而欣赏地点点头。
“谨慎点是好事。”他示意经理关上门,然后从旁边拿起一个颇有年头的紫檀木小匣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张微微泛黄的黑白老照片,推到茶海对面空着的座位前。
“你先看看这个,再决定要不要听我说下去。”
叶清婉犹豫了一下,终究抵不过心底巨大的疑惑,走进包厢,在客位坐下,拿起了那张照片。
照片上,是四个年轻人的合影。背景似乎是某个老式庭院的葡萄架下。
左边是一对青年男女,穿着颇具时代特色的衣服,笑容灿烂。叶清婉一眼就认出,那是年轻时的外公外婆!虽然比她记忆中老了太多,但眉眼轮廓不会错。
而右边,站着两个更年轻些的女孩。高一点、扎着麻花辫、笑容爽朗的那个……叶清婉手指微微颤抖,那是少女时代的母亲!虽然青涩,但那双明亮的眼睛,一模一样。
而挽着母亲手臂,靠在她肩头,笑容腼腆秀气的另一个女孩……叶清婉从未见过,但眉宇间,竟和母亲有五六分相似!而且,仔细看,这个陌生女孩的眉眼轮廓,和眼前这位“凌先生”,隐隐有着说不出的神似!
“这是……”叶清婉猛地抬头,看向凌墨。
凌墨看着她震惊的眼神,缓缓说道:“左边是你的外公外婆。右边,是你母亲叶如兰,和她的小妹,我的姐姐,凌如萱。”
“我随母姓,凌。你母亲随父姓,叶。我们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弟。”
“这张照片,是很多年前,我们全家最后一张完整的合影。拍完不久,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和复杂的家庭变故,姐姐……也就是你母亲,选择离开家乡,断绝了和家里大部分人的联系,隐姓埋名,去了南方小城,遇到了你父亲,开始了新的生活。而我和二姐,则留了下来,继承了家族的一部分……事务。”
凌墨的声音平静,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叶清婉的心湖,激起滔天巨浪。
母亲……不是普通教师家庭出身?
她还有不为人知的过去和家族?
小舅舅?家族事务?
叶清婉脑子嗡嗡作响,一片混乱。她低头,再次看向照片上那个腼腆秀气的陌生女孩——她的二姨,凌如萱。又看向眼前气质不凡、显然非富即贵的凌墨。
“为……为什么我妈妈从来没说过?”叶清婉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
“因为一些往事,对你母亲伤害很大。她选择离开,想过平静普通的生活。父亲……也就是你外公,尊重她的选择,但也一直暗中关注着她,保护着她。你脖子上戴的那个小叶紫檀平安扣,就是你外公在你出生时,托人辗转送去的。”凌墨指了指叶清婉颈间。
叶清婉下意识摸向那个从小戴到大的深紫色木制平安扣。母亲只说是一位长辈所赐,保平安的,要她一直戴着,她从未多想。
“那……你今天找我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叶清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凌墨,“短信里说,关于陈浩一家,关于我的声誉和权益?”
凌墨赞赏地看了她一眼,面对如此冲击,还能迅速抓住重点,心性不错。
“是。”凌墨神色转为严肃,“首先,我以‘墨韵轩’老板的身份,为我店里发生的不愉快,向你郑重致歉。是我管理不周,让那种人屡次得逞,影响了你的用餐体验,给你带来了伤害和损失。”
叶清婉摇摇头:“这不怪您,也不是店的错。是那家人……太……”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无耻。”凌墨替她说了出来,语气带着冷意,“所以,其次,作为你的小舅舅,我不能看着外甥女被人这么欺负了,还无动于衷。”
他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推到叶清婉面前。
“这是几天来,查到的一些关于陈浩及其父母陈建国、王美凤的资料。你可以看看。”
叶清婉疑惑地接过平板,手指滑动屏幕。
越看,她的脸色越是苍白,手指也微微颤抖起来。
资料很详细。
陈建国,早年在一家国营厂上班,因手脚不干净被开除,后一直无固定工作,偶尔打零工,嗜好麻将,有小额赌债。
王美凤,家庭主妇,酷爱攀比,是小区里有名的长舌妇,惯于撒泼打滚。最让人不齿的是,她以“给儿子找对象”为名,伙同陈建国,在过去一年里,至少与超过二十位女性“相亲”,地点多选在中高档餐厅或茶楼,以“考验女方诚意”、“看看女方是否大方”为名,行蹭吃蹭喝之实,让女方买单高达十余次!“墨韵轩”是近期才选中的“新据点”。
陈浩,表面在贸易公司做销售,实际业绩平平,收入不稳定,且受父母影响颇深,虚荣,懦弱,无主见。在之前几次“相亲”中,他并非完全不知情,而是默许甚至配合父母的行为。
资料里,甚至还有几次“苦主”女孩事后在社交平台隐晦的吐槽截图,以及陈浩父母在麻将桌上炫耀“又吃了一顿免费的”、“现在的女孩真好骗”的聊天记录(不知如何获取的)。
触目惊心。
叶清婉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
她当初,到底是看上了陈浩哪一点?竟然和这样的一家人,纠缠了两年?
“他们……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叶清婉声音发颤,不仅仅是愤怒,更有一种后怕和深深的自我怀疑。自己当初的眼,到底是有多瞎?
“贪婪,且愚蠢。”凌墨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以为耍点小聪明,就能不劳而获。殊不知,天网恢恢。”
“您……您打算怎么做?”叶清婉看向凌墨。她知道,这位突然冒出来的、能量显然不小的小舅舅,给她看这些,绝不会只是让她恶心一下。
凌墨端起茶杯,慢饮一口。
“你付的那两千多,我已经让人以‘不当得利’和‘涉嫌欺诈’为由,连同他们之前在‘墨韵轩’及其他几家餐厅的消费记录、受害者信息(已匿名处理)一并,提交给了警方和相关市场监管部门。金额虽未达到刑事立案标准,但行政处罚、留下记录,以及必要的赔偿和公开道歉,是跑不了的。”
叶清婉吃了一惊。报警?行政处罚?这……
“会不会……太过了?”她下意识问。虽然那家人可恨,但真要闹到警方和监管部门,她又觉得有点……
“过?”凌墨看着她,目光深邃,“清婉,善良要有锋芒,宽容要有底线。他们这不是简单的占小便宜,而是有预谋、成体系的欺诈行为,利用他人的善意和礼数,满足自己的私欲。今天是你,明天可能是其他更单纯、更无助的女孩。如果不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害了别人,也最终会害了他们自己。何况——”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他们算计到我凌墨的外甥女头上,这就不只是他们和你之间的事了。叶家、凌家的女儿,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叶清婉心头一震。
叶家、凌家……听起来,似乎并不是她一直以为的普通家庭。
“可是,我妈妈她……”叶清婉想起母亲温和的脸,她一直过着平凡而满足的生活,如果因为这些陈年旧事和突然冒出的“家族”被打扰……
“大姐那边,我会去说。”凌墨语气缓和下来,“你放心,我知道大姐想过平静日子,不会让她烦心。处理这些小事,还用不着惊动她。今天找你,一是告诉你真相,让你心里有数,别再为那种人渣难过;二是让你知道,你背后不是空无一人。你母亲选择低调,是她的自由。但既然我知道了,就不能再让你受委屈。”
“这件事,我会处理干净,保证他们以后没机会,也没胆子再出现在你面前,更不会影响到你的正常生活和工作。”凌墨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叶清婉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气场强大的“小舅舅”,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迷茫,有对母亲过往的好奇,也有一种……陌生的,被强大力量庇护的安全感。
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真实感。
这一切,都太突然了。
“我……我需要时间消化一下。”叶清婉揉了揉额角。
“当然。”凌墨理解地点点头,将一杯刚沏好的茶推到她面前,“这是今年的明前龙井,静心。今晚先到这里,我让人送你回去。关于家里的事,以后慢慢说。你只要记住,无论你母亲当初因为什么选择离开,你永远都是叶家和凌家的孩子。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来找我。”
叶清婉端起那杯清碧的茶汤,温热的触感透过瓷杯传来。
她轻轻喝了一口,清雅的茶香在口中氤氲开,似乎真的让纷乱的心绪平静了些许。
离开“墨韵轩”时,依旧是那位经理恭敬地送她到门口,并体贴地为她叫好了车。
坐在回家的车上,叶清婉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感觉像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陈浩一家的丑陋算计,神秘小舅舅的突然出现,母亲不为人知的过去,所谓的“叶家”、“凌家”……
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
但有一点是清晰的:她和陈浩,彻底结束了。而那一家子,似乎也要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心里那块一直压着的石头,好像松动了一些。
然而,就在叶清婉以为,关于陈浩一家的闹剧即将以这种“法律惩戒”的方式收场,自己的生活也将回归平静,只需要慢慢消化“家族秘辛”时,事情的发展,却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或者说,超出了她对“代价”二字的理解。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叶清婉加完班,刚走出公司大楼,就被一个突然从旁边冲出来的人影拦住了去路。
是陈浩。
几天不见,他憔悴了许多,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衣服也皱巴巴的,全然没了往日刻意打理出的精神模样。
他看到叶清婉,眼睛一亮,随即又布满血丝,扑上来就想抓叶清婉的胳膊。
“清婉!清婉你听我说!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叶清婉吓得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厉声道:“陈浩!你想干什么?我们早就没关系了!离我远点!”
周围有下班的同事好奇地看过来。
陈浩却不管不顾,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清婉,我不能没有你!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爸妈不对!可我是爱你的啊!这两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不清楚吗?就看在这两年的情分上,你帮帮我,帮帮我们家,求求你了!”
叶清婉眉头紧蹙:“帮你?帮你什么?我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了,请你让开,我要回家。”
“不!你不帮我,我们家就完了!”陈浩情绪激动,又想上前,“清婉,我求你了,你去跟你小舅舅说说,让他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家吧!我知道他本事大,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那些钱我们双倍,不,十倍还给你!只求他别再搞我们家了!”
小舅舅?
叶清婉心里一沉。凌墨的动作这么快?而且,听起来似乎不仅仅是报警和行政处罚那么简单?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让开!”叶清婉不想在公司门口跟他纠缠,转身想从另一边走。
陈浩却猛地跪了下来!
这一下,不仅叶清婉惊呆了,连周围看热闹的同事和路人也纷纷驻足,投来诧异的目光。
“清婉!我求你了!我给你跪下!你看在我给你跪下的份上,饶了我们吧!”陈浩涕泪横流,毫无形象可言,“我爸的工作没了!我妈被人指指点点,气得住院了!我家亲戚朋友都知道了,没人肯借钱给我们!还有我之前谈的几个单子,全都黄了!客户一听我的名字就直接拉黑!银行还说我们信用有问题,要提前收贷!房子……房子可能都要保不住了!这都是你小舅舅做的!他一句话,就能把我们往死里整啊!”
陈浩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显然这几天的遭遇,让他真切感受到了什么是“灭顶之灾”。
叶清婉听着,内心震动。
她猜到凌墨出手不会轻,但没想到,会如此……雷霆万钧,方方面面,直接将陈浩一家逼到了绝境。
这不仅仅是教训,这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看着眼前这个跪在地上、狼狈不堪、苦苦哀求的前男友,叶清婉心里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种深深的悲哀和陌生。
这就是她爱过两年的人。
软弱,自私,遇事只会逃避和哀求。直到大祸临头,想的也不是自己承担,而是求她这个“受害者”去说情。
“陈浩,”叶清婉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造成今天这一切的,不是我,也不是我小舅舅,是你们自己,是你,是你父母一次次贪婪、无耻的选择。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不!不是的!是我们错了,我们道歉,我们赔钱!求求你,让你小舅舅停手吧!再这样下去,我们真的活不了了!”陈浩哭喊着,想去抱叶清婉的腿。
叶清婉迅速后退两步,躲开。
“你的道歉,对我来说毫无意义。至于你们家的事,与我无关,我也无能为力。”叶清婉冷冷道,“路是自己走的,后果也得自己担。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看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陈浩,快步走向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
后视镜里,陈浩瘫坐在地上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
叶清婉靠在座椅上,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结束了。
这次,是真的,彻底结束了。
然而,她没想到,陈浩一家的无耻,远超她的想象。
垂死挣扎的人,往往更加不择手段。
第二天是周末,叶清婉难得睡了个懒觉,却被一阵急促粗暴的敲门声吵醒。
“叶清婉!你给我出来!你个黑心肝的小贱人!出来!”
是王美凤尖锐刺耳的骂声!
叶清婉一下子清醒过来,心头一紧。他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敲门声变成了砸门声,伴随着王美凤歇斯底里的哭骂和陈建国虚张声势的吼叫。
“叶清婉!你有本事害人,没本事开门吗?开门!把话给我说清楚!”
“把我儿子还给我!把你家那个仗势欺人的什么狗屁舅舅叫出来!不然我今天就死在你门口!”
“大家快来看看啊!就是这个女人,嫌贫爱富,勾搭上有钱舅舅,就要甩了我儿子,还让她舅舅把我们往死里逼啊!没天理啊!”
左邻右舍都被惊动了,纷纷开门探头张望,窃窃私语。
叶清婉又气又急,脸色发白。她没想到陈家的人竟然无耻到这种地步,还敢找上门来撒泼!
她立刻拿起手机,第一个想到的,竟是凌墨。
电话几乎瞬间被接通。
“小舅舅……”叶清婉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依赖。
“我知道了。”凌墨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怒意,“待在屋里,锁好门,不要出去,不要回应。我五分钟内到。”
凌墨的声音仿佛有魔力,瞬间抚平了叶清婉的惊慌。
她挂断电话,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王美凤披头散发,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陈建国则脸红脖子粗地用力踹门,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陈浩也来了,站在父母身后,脸色灰败,眼神躲闪,却也没有阻止。
邻居们指指点点,显然被这阵势唬住了。
叶清婉握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
她相信凌墨。
果然,不到五分钟,电梯“叮”一声响。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高大、神情冷肃的男人率先走出,迅速分开看热闹的邻居,径直走向叶清婉的门口。
他们的出现,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让喧闹的楼道瞬间安静下来。
王美凤的哭嚎卡在喉咙里,陈建国抬起的脚也僵在半空。
紧接着,凌墨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走了出来。
他今天依旧是一身质料考究的中式便服,但周身散发的气场,却与在茶室里煮茶时的温雅截然不同,那是一种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口狼狈不堪的陈家三人,最后落在叶清婉的门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楼道。
“私闯民宅,寻衅滋事,诽谤辱骂。”凌墨每说一个词,陈建国和王美凤的脸色就白一分,“报警吧。另外,通知律师,以叶清婉小姐的名义,起诉陈建国、王美凤,以及陈浩,侵犯名誉权,骚扰,威胁恐吓。之前他们涉嫌欺诈的案底,也一并提交给法庭,作为其品行卑劣的佐证。”
“是,凌先生。”他身后一名助理模样的人立刻应下,拿出手机。
“不!不能报警!”王美凤尖叫起来,扑过来想抓凌墨,却被两个黑衣男人轻易拦住。
陈建国也慌了神:“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我们……我们是来找叶清婉说理的!她害得我们……”
“说理?”凌墨淡淡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在别人家门口大喊大叫,污言秽语,这叫说理?陈建国,王美凤,你们是不是觉得,你们之前那些龌龊勾当,没人知道,就可以一直这么无法无天?”
他向前一步,明明个子不高,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
“你们利用相亲名义,骗吃骗喝,屡教不改,是为无耻。”
“算计到我外甥女头上,事败后不思悔改,反来纠缠威胁,是为无赖。”
“现在,还敢上门骚扰,败坏我外甥女名声,是为无法无天。”
凌墨每说一句,声音就冷一分。
“我之前给你们的小小惩戒,看来你们并没有放在心上。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他转头对助理道:“除了报警和起诉,把他们一家这半年来的‘光辉事迹’,包括时间、地点、被骗女方大致情况(匿名),消费金额,还有他们在牌桌上炫耀的聊天记录,整理一份,发到他们所在社区的公告栏,工作单位的内部论坛,以及他们所有亲戚朋友的社交圈里。既然这么喜欢‘出名’,我就帮他们一把,彻底出个名。”
“另外,”凌墨看向面无人色的陈浩,“陈浩是吧?你之前那家贸易公司,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像你这样品行不端、家庭背景复杂的员工,我想没有公司会愿意留用。你好自为之。”
陈浩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眼中彻底失去了神采。
王美凤还想撒泼,被黑衣男人一个眼神吓得噤声。
陈建国浑身发抖,指着凌墨:“你……你这是要逼死我们!有钱有势了不起啊!我要去告你!告你欺压百姓!”
“告我?”凌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随时欢迎。我的律师团,正好最近比较闲。顺便提醒你,你之前工作的厂子开除你,是因为你盗窃公物,证据确凿,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具体细节,或者把当年的处分文件找出来,一并公之于众吗?”
陈建国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凌墨不再看他们,走到叶清婉门前,语气变得温和:“清婉,没事了,开门吧。”
叶清婉在门内,听着外面的一切,心情如同坐过山车。
她拉开门,看到凌墨沉静的脸,以及门外那三个面如死灰、如丧考妣的人。
“小舅舅……”她低声叫了一句。
凌墨对她点点头,然后对助理吩咐:“看着他们,等警察来。清婉,这里乌烟瘴气,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说完,他示意叶清婉跟他走,完全无视了那一家三口。
叶清婉拿了件外套,在邻居们复杂各异的目光中,跟着凌墨,走向电梯。
身后,传来王美凤终于崩溃的嚎哭声,和陈建国颓然坐地的声音。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那令人窒息的一幕隔绝在外。
叶清婉靠在冰凉的电梯壁上,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吓到了?”凌墨温和地问。
叶清婉摇摇头,又点点头:“有点……没想到他们会这样。”
“狗急跳墙罢了。”凌墨语气平淡,“放心,这次之后,他们绝不敢再来骚扰你。他们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应有的、深刻的代价。”
电梯下行。
叶清婉沉默了一会儿,问:“小舅舅,你……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发公告,让他失业,还有……陈建国以前盗窃的事?”
凌墨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我有必要编造这些吗?”
叶清婉默然。以凌墨展现出的能量,确实没必要。
“我只是把他们做过的事情,摊在阳光下而已。”凌墨淡淡道,“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我不过是,帮他们把该付的代价,提前兑现,并且,加倍。”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却让叶清婉心头微凛。
这个小舅舅,温和儒雅的表面下,是绝对的强势和不容触碰的底线。
惹到他,或者他在意的人,后果会很严重。
“会不会……太狠了?”叶清婉忍不住问。虽然陈家可恨,但想到他们可能因此身败名裂,无处容身,她又觉得有些不忍。
“狠?”凌墨轻轻摇头,看着电梯楼层数字跳动,“清婉,对恶的纵容,就是对善的残忍。今天若不是我有能力护着你,你会是什么下场?被他们纠缠不休?名誉扫地?甚至可能被他们用更卑劣的手段威胁、伤害?你想过吗?”
叶清婉一震。
是了,如果不是凌墨,以她自己的能力,面对陈家这样毫无底线的纠缠和污蔑,恐怕真的只有忍气吞声、躲之不及的份,甚至可能被逼得无法在这里立足。
她的心软,在此刻显得多么可笑和苍白。
“我明白了,小舅舅。”叶清婉低声说,“谢谢您。”
凌墨笑了笑,眼神温和下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走吧,带你去个地方,压压惊,也顺便,让你见个人。”
“见个人?谁?”叶清婉疑惑。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门开了。
凌墨没有回答,只是示意她跟上。
车库停着一辆低调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司机早已恭敬地打开车门。
叶清婉上了车,凌墨坐在她旁边。
车子平稳驶出,汇入车流。
叶清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情依旧难以平复。今天发生的一切,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
陈家算是彻底解决了,但她的生活,似乎也因此驶向了一个完全未知的方向。
母亲的神秘过往,突然出现的小舅舅,还有他口中那似乎颇为不凡的“叶家”、“凌家”……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茫然,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车子最终驶入了江城最顶级的豪华酒店——“云顶国际”的地下停车场。
凌墨带着叶清婉,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铺着厚厚地毯的安静走廊,灯光柔和,装饰奢华。
凌墨走到一扇巨大的双开雕花木门前,停下脚步。
他侧身,对叶清婉微微一笑,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她看不懂的情绪。
“清婉,别紧张。”凌墨的声音很温和,却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里面的人,一直很想见你。有些事,有些责任,你也该知道了。”
说完,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一个苍老,却依旧沉稳有力的声音:
“进来。”
凌墨推开门,示意叶清婉先进。
叶清婉心跳莫名加速,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极其宽敞、视野开阔的套房客厅,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个江城的璀璨夜景。
房间里的陈设中式典雅,却又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而在客厅中央,那张宽大的紫檀木雕花座椅上,坐着一位老人。
老人穿着藏青色的中式褂子,头发银白,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眼神却异常明亮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他手里拿着一串深色的佛珠,慢慢地捻动着,周身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气息,不怒自威。
听到脚步声,老人抬起头,目光如电,瞬间落在叶清婉身上。
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探究,但更深处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关切,有感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叶清婉站在原地,被老人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注视着,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她从未见过这位老人,但却莫名感到一种血脉上的亲近,以及……难以言喻的压力。
凌墨从她身后走进来,关上门,恭敬地对着老人微微躬身。
“爸,人我带到了。”
爸?
叶清婉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座椅上的老人。
他就是……她的外公?
那个在母亲口中早已过世的外公?
凌墨看向呆立当场的叶清婉,缓缓开口,声音在静谧奢华得落针可闻的套房里清晰无比:
“清婉,过来,正式拜见你外公。”
“有些事情,瞒了你和你母亲二十多年,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关于你母亲当年为什么离开,关于叶家和凌家,也关于……”
凌墨顿了顿,看着叶清婉骤然紧缩的瞳孔,一字一句,说出了那句让叶清婉今后人生轨迹彻底改变的话——
“你母亲离开时,留在你名下、由家族信托基金代管的,那百分之三十的‘叶氏茶业’原始股权,以及,你外公为你准备的,那份等你成年后、价值无法估量的‘嫁妆’。”
“叶氏茶业……百分之三十……股权?嫁妆?”
叶清婉站在原地,每个字都听清了,但组合在一起,却像天书一样难以理解。
她看着坐在紫檀木椅上,不怒自威的老人,又看向旁边神情温和却隐含复杂的凌墨,最后目光落在窗外璀璨却遥远的城市夜景上。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爸,您别吓着清婉。”凌墨轻声开口,打破了室内的沉寂。他走到叶清婉身边,轻轻拍了拍她有些僵硬的肩膀,温声道:“先坐下,慢慢说。”
叶清婉被凌墨引到老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椅子是上好的黄花梨木,触感温润,但她却如坐针毡。
老人——她的外公,叶老爷子——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那目光锐利,却又在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与感慨。
“像,真像你妈妈年轻的时候。”叶老爷子终于开口,声音苍老却沉稳,带着岁月沉淀的力量,他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顿了顿,“尤其是这双眼睛,干净,倔强。”
叶清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有太多问题,太多困惑,堵在喉咙里,不知从何问起。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叶老爷子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缓缓道,“当年的事,说来话长,是我和你外婆,亏欠了你妈妈,也亏欠了你。”
他看向凌墨:“墨儿,给你外甥女倒杯热茶,定定神。”
凌墨应了一声,熟练地走到一旁的茶海,开始烧水、温杯、取茶。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韵律。
“叶氏茶业,是你外公我,和你外婆,还有你几位叔公,一手创立起来的。”叶老爷子声音平缓,仿佛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最早,就是在西南的老家,一座茶山上,从几亩茶田开始的。后来,生意慢慢做大,从种植,到加工,到销售,再到品牌,一点点,做到了今天这个规模。”
“集团旗下,有茶园,有茶厂,有直营店,也有高端会所,比如‘墨韵轩’。”凌墨一边泡茶,一边补充,“我主要负责品牌运营和部分高端渠道,‘墨韵轩’算是我的一个小小试验田,也是……观察你的一种方式。”他歉然地对叶清婉笑了笑,“之前没告诉你,是怕吓到你,也怕影响你的正常生活。”
叶清婉听着,只觉得喉咙发干。墨韵轩……那个她以为只是普通高档餐厅的地方,竟然是自己小舅舅的产业?不,是她从未谋面的外公家族产业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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