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降神会:李鸿章幽灵、武昌起义预言与泰坦尼克之谜

发布时间:2025-08-30 09:16  浏览量:1

编者按:

1910年,庆丕在伦敦,与一位匿名的清廷官员一同参加了记者、编辑、社会活动家W. T. 斯特德主持的唯灵论降神会。据称,他们与戈登将军和李鸿章的灵魂进行了交谈,其中一则讯息提醒庆丕回国时小心汉口。次年,武昌起义爆发。

庆丕并未透露那位清廷“大人”的身份,但结合活动时间与相关背景,编辑中有好事者,推测神秘的“大人”可能是李鸿章的养子、时任驻英钦差李经方。两人在义和团事变期间曾有往来,1910年在伦敦再会并保持良好关系。1911年,两人先后回到中国。

斯特德一生积极参与各类社会活动,晚年积极宣传唯灵论、举办招魂降灵活动,饱受争议。而他在逝世后才名声大震——1892年,他曾撰写两篇小说,一篇“警告”世人注意救生艇与乘客的比例,另一篇名为《从旧世界到新世界》,“预见”冰山船难。1912年,他在泰坦尼克号沉没事件中遇难。

扑朔迷离,亦是历史的况味。

庆丕回忆录:我与中国海关(1874—1921)

作者:[英] 庆丕

出版时间:2025年5月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新民说

我曾提到,自从1900年7月25日与李鸿章在上海分别后,我就再没见过他。1910年1月15日,“朱利亚会”(Julia Circle)的斯特德(W. T. Stead)等人组织了一场特殊会议(降神会),巫师兼灵媒罗伯特·金(Robert King)先生应邀前来,斯特德以祷告开场。之后,他解释道:“我们静坐即可,如果灵媒看到什么,他会告诉我们;如果有人从中国来,我们可以通过灵媒问他们问题,和他们交谈。”

顺便提一下,当时我带了一名中国高官一同前来,即对话中的“大人”。当时的对话我不得不在下文中有所缩减,但所有的对话我都保存有最初详细的记录。

灵媒说:“我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穿着清朝服装的男子。他身上有种威严的气质。我不知道他是谁。这个人走过来,就站在庆丕和大人之间。”

然后他又说:“我看到了戈登将军。他站在大人后面,说很多很多年前,他们就认识了。”

庆丕问大人:“您认识戈登将军吗?”

大人:“在香港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灵媒:“戈登将军说:‘是在一个类似官方招待会的场合。细节记不清了。’”

大人:“我记得他在一个官方招待会上跟我说过话。”

戈登将军:“我想想。是的,我记起来了。他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大人:“你在那边有见到我们的老朋友李鸿章吗?”

戈登将军:“是的,经常,经常,经常见面。他马上就过来了。”

戈登接着说,李鸿章和我们在交流上有点困难,虽然当时他们确实在一起。灵媒继续和那边说话,很显然,现在我们能和李鸿章通上话了。

李鸿章对大人说:“7月到北京来。好好准备,不要匆忙。”

随后灵媒说道:“李鸿章在跟庆丕讲话,他说:‘您知道,我是完全信赖您的。我想通过您,做些对我们国家、民族有益的事情,不要让我失望。您是英国人。请不要让我失望。’”

大人问李鸿章:“您认为庆亲王会长久掌权吗?”

李鸿章答道:“不,他不会得势太久了。”

大人问道:“那谁会来接替他呢?”

答:“目前我还不能告知你。我只愿在混乱结果出现时,我们能有机会推进我们想做的事宜,并完成它。”

大人说:“我即将回国。李鸿章大人,愿您万安!望您能帮助我等。”

李鸿章:“我会的。我仍为我的国家而活。”

1910年1月17日早上,又补办了一次降神会。还是上次的灵媒主持。他说:“我能感觉到朱利亚在这儿,还有迈尔斯(Myres)。他们很高兴,上次降神会进行得很顺利。迈尔斯说:‘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比结果所显示出来的要困难得多,但我们成功了,而且超出我们的预期。庆丕和他之间保持着很好的关系。他本人对于强大的力量是很敏感的,主要由于他的存在,才能有这种和谐的局面。’”

灵媒继续道:“戈登也在。他说:‘你们周六做成了许多事,远远超出你们的想象。你们为东西方之间打开了一条全新通道,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李鸿章很诧异,他能这么轻松地进行联络。我不知道你们是否意识到,李鸿章对于在场的那名中国人,还有他的朋友庆丕非常钦佩。这点很重要。这次降神会将促使中国内政做出改动。我们这边努力去影响庆亲王时,请记住很多事情做起来还是有困难的,因为他懦弱多变。不要过于期待,也不要没有耐心。会有好结果的。’”

联系断开,降神会也因此结束。

1910年10月31日,斯特德给我来信:

“李鸿章上周三过来了,给你在中国的朋友(大人)捎了个信。上周三(的降神会上),有一位中国人现身,称自己是王甫(Wang-fu),他也承认这不是他的真名,他说道,如果我们知道他的真名,一定会大吃一惊。他对我们讲:‘有人派我来告知诸位,庆丕先生到达中国后,一定会产生重大影响。’”(我定于1911年4月到上海。)“‘会有专人保护并引导他。因为他手上的工作极其重要,会带来巨大变革。我恳请他为中华民族的利益而努力。他面前有许多工作,待时机合适,他会知道这些工作的本质。最重要的是,他要谨言慎行,因为在他周围,希望他出事的人比比皆是。’”

他继续说道:“‘他在做所有的工作时,必须小心再小心。我们信赖他,我们需要他,但愿他不要让我们失望。我深知庆丕先生的关键作用,其努力能推动我们整个民族发展繁荣。’”

斯特德又加了句:“我们并没有刻意去寻或问他,我们在温布尔登(Wimbledon)围坐在壁炉前时,他自己过来的。”

1910年11月2日,在温布尔登剑桥酒店的一次降神会上,还是那个灵媒主持,又响起了说话与敲击声。哈珀(Harper)小姐和庆丕先生之间响起一个声音:

“我很高兴你要回到中国去工作了,你非常适合和他们一起完成那些工作。它会产生意义深远的影响。我的朋友,去吧,我以爱和喜悦之心祝福你。”(戈登)

灵媒称:“庆丕先生身后有一年轻中国男子。脸庞瘦削,戴一顶亮蓝色帽子,上面缀着个红扣子。他双手交叠,微笑着鞠躬。通过心灵感应,我听到了他的想法:‘来吧,我们希望您来;来吧,我们需要您。我们呼唤您。来吧。来吧。’”

灵媒又说道:“另一个灵魂来了。庆禄(Ching-lu),一个留着灰白长胡须的老人。瞧不见头发。颧骨瘦宽,天庭饱满,身穿一件镶蓝边的黄色长袍。”

庆丕:“或许是李鸿章。”

灵媒再次开口:“他点头,长长的手指指向您。我看到戈登在后面和李鸿章说话。一个声音说道:‘时间就要到了,但是一定要小心,小心。做的时候一定要万分小心。当心东北地区。一定要万分小心。如果到了汉口附近,要小心谨慎,细致周密。严重,非常非常严重。会有好结果。’”

灵媒:“这个声音继续说:‘严重,非常严重。会有好结果。我亲爱的孩子们会再次一致举事。老祖宗会庇佑他们。一切顺利。我们需要你们,不要让我们失望。我们会给你们指导。’”

灵媒:“有人说道:‘不用担心。一切都会好的。要心存希望,对未来满怀希望。’对庆丕说:‘我亲爱的朋友,请您带着喜悦,带着幸福,带着和平到那个东方国度,我们届时在东京(Tonkin)联系。’”

这个声音之前还说:“白里安(Briand)做得很好,那些好的地方我们会加强,这个评价不仅来自我亲爱的祖国,还有整个欧洲。”

奎恩(Quain)博士,也是一个灵魂,插话道:“今天的朱利亚会先解散,之后再开降神会吧。今晚这儿有太多的力量。有人从波士顿来,想要找你。如果你去洛杉矶,那就准备在那儿和我们碰面吧。你会去的,但不用急。先解散吧。之后会有声音来引导你的。”

降神会就终止了。

1911年1月4日又有一次降神会。我不在场。斯特德写信告诉我:“王甫又来了。他说:‘我要向斯特德先生表达我们的谢意,感谢他在我们的行动中给予的帮助。我们从你们的降神会中获得了巨大能量,能直接和你们的势力进行沟通,做成了很多事情。很快,你们便可听到改革的消息;我们身后的势力正在取得巨大的进步。告诉庆丕,我们都在急切地盼他回去,因为他会帮助我们和各方交流。我们做的大事正在取得进展,不久便会实现。’”

1911年10月27日,我和大人(1910年1月15日降神会上和我同在现场的中国官员)都在上海,他问我,在那次或其他降神会上,是否预言到1911年10月10日的武昌起义。我记得,当时给我的警示就是:“如果到了汉口附近要小心!”

1912年2月20日,当时我担任造册处税务司,主管北京文案房驻上海办事处(Shanghai Office of the Peking Secretariat)。我给斯特德写了封信,简单介绍了武昌起义之后中国的形势。我很清楚,如果此信用于任何公开目的,我的名字都不能出现,所以我在附信中写道:

“在您降神会中关于中国革命的超自然预言着实异常,甚为震撼,难以用常理解释清楚。最奇怪的是,提到汉口是危险点。因为当时,没人特地去想会有大规模革命发生,而且毫无疑问,也没有想到革命会在汉口爆发。大多数人都认为广州很可能发生起义。那时没人知道,甚至大人本人也不知道,他会卷入其中并发挥很大作用。

“我在其中要发挥的作用还没有显现,但承认我可能会和中国海关总署内必将发生的一系列变革有所关联也并不为过。”

斯特德在1912年3月4日再次来信,他告诉我,在他和女儿埃斯特尔(Estelle)在家中主持的小型私人降神会上,李鸿章一直都在。一天晚上,他女儿一个人在客厅,她感觉他来了,但是她无法辨别他。他只是说:“唉!唉!唉!”

“一小时后,”信中继续讲道,“我回到家,上楼,我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李鸿章用我的手写下警告,预示会有麻烦出现。他说这场革命将会使中国失掉西藏、蒙古和满洲,及所有为了国家统一要牺牲掉的东西。他对于事态的发展感到难过,非常难过。”

我收到斯特德先生发来的最后一封信的日期是1912年3月8日。他在信中说,自从我离开后,在灵媒主持的降神会上,李鸿章几乎不再能和他们联络上。但是没有人的时候,他经常来找他(斯特德)和他的女儿。这封信是在他不幸的泰坦尼克号之行前写给我的。1912年4月15日,伴随着泰坦尼克号的沉没,斯特德先生也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曾在1912年复活节星期日(在泰坦尼克号之旅启程两三天前),给他忠诚的秘书哈珀小姐写信:

“不知怎么的,我总觉得会有事情发生,在某个地方,以某种方式,而且将会是永久的。”

斯特德心里一直想来中国,想参与这儿的改革事宜,新政权中有影响力的人也一直敦促他这样做。他本可以是伟大事业的福音;但是命运之神主宰着一切,我们只能借丁尼生的诗句来悼念他。他“此刻开始了通向幸福生活的旅程”,在有幸认识他的人心中,留下了一片美好的回忆——他对人对事总是充满怜悯之心,不令任何人失望;他还留给我们一种勇气,一种不管在哪个尘世中,都能坦然面对最后困境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