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城47日,预十师葛先才衡阳血战记2 遭遇日军主动出击,军人本色
发布时间:2026-04-27 08:52 浏览量:1
前方山林萧瑟,山风卷着硝烟的寒意,压在整个团的阵地上。
一营营长往前踏出一步,神色凛然,向团长沉声请战:
“团长无需再征询我等几位营长意见,我三人上下一心,唯团长意志是从,全军皆以团长马首是瞻。请团长即刻下达攻击命令,我第一营愿率先打头阵,担任先锋!”
说完他偏过头,故意看向二营陈营长,带着几分争功的语气笑道:
“你听见了?第二营安分一点,待会儿万万不可抢先冒进。”
军校八期出身的陈营长性情豪迈粗犷,天生一副武将血性,闻言哈哈大笑,话语带着军人特有的粗犷幽默:
“打仗凭的是本事,看谁冲锋更快、攻势更猛。难道你去方便一趟,我就得老老实实跟在你后面,还得忍着闻臭气不成?”
阵地上轰然一片大笑,战前紧绷到极致的压抑气氛,瞬间被这一番调侃冲淡大半。
陈营长收了玩笑神色,陡然振臂一呼,声震四野:
“团长!不必多言,打!唯有死战!”
他回头望向自己麾下官兵,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坚毅的面孔,高声自语,带着几分置生死于度外的洒脱:
“老子这辈子,连老婆都还没娶。想来是阎王殿里的闺女,早就等着我上门成亲。今日一战,大概正好能遂了这份心愿!”
全场官兵再次哄然大笑,笑里藏着悲壮,也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决然。
三营营长唐飞尘,军校七期老资历,心思沉稳细密,立刻会意二人用意,连忙抬手压了压:
“诸位弟兄,声音压低一些!敌人近在咫尺,潜伏高地之上,我方这般放声大笑,声势竟比炮弹炸裂还要震耳,一旦被敌军侦知布防,后患无穷!”
话音未落,陈营长猛地双脚一跺地面,双目圆睁瞪着唐飞尘,嗓门粗犷炸裂:
“听见又如何?难不成他们长了獠牙,还能隔着山头啃掉我陈某的骨头?”
官兵又是一阵肆意哄笑。
唐飞尘不急不恼,从容反击:
“你先不要吹胡子瞪眼,我话尚未讲完,何必如此急躁?敌军听到我军临危不乱、谈笑自若,必然心生惊疑:这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兵临城下即将接战,依旧意气昂扬毫无惧色,可见军心战意何其强盛。敌人必定心生怯意,忌惮我军锋芒,连夜拔营撤退,避我锐气。”
说到此处,唐飞尘眼神一厉,故意沉声讥讽:
“敌人要是被我们吓跑了,到时候你再想打、想杀,到头来,你又能打个什么?不过打个屁罢了。”
全军再度爆发出大笑。陈营长仰头望天,故作深沉思索片刻,又转身凑到坐在背包上的本营士兵面前,故意压低嗓音,偏偏又让周遭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
“对对对,都小声一点,千万别把那些杂种给吓跑了。真要是敌人跑光,我们没有仗打、无人可杀,那才是天大的吃亏。”
他故作滑稽的神态,引得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远处三营驻防位置,士兵纷纷探头高喊:
“你们这边到底在笑什么?说来也让大家热闹热闹!”
二营五连排长挺身而立,高声遥遥回应:
“不必听了!两位营长正在台前表演双簧,你们听完笑痛肚子,待会儿手上无力、枪法散乱,反倒耽误杀敌报国,不听也罢!”
迎战之前·心理备战
很多读者读到此处,必然心生疑惑:
大战在即,军情瞬息万变,身为一团之长,本该抓紧时间研判敌情、下达部署、整肃队伍,为何反而放任几位营长当众打趣嬉闹、互相抬杠,甚至不予制止?这难道不是贻误战机,更有损军官威严吗?
实则大谬。
陈营长看似随性风趣的调侃,从来不是无心之举,而是刻意为之;唐飞尘随机接话、顺势圆场,更是心领神会的配合。二人眼神数次暗中瞟向我,征询我的态度,我微微颔首默许——
外人所见是双簧,军中高层心知肚明,这是一场三人默契配合的三簧。
沙场作战,最忌军心紧绷、心神过度焦虑。
人一旦恐惧过甚,神经便会僵硬麻木,胆识、智慧、决断、勇气,尽数被恐慌吞噬。心跳紊乱、气血上涌,脑神经充血麻木,越是害怕,越是失去战斗力。
连年征战,亲历生死无数,我不必翻阅生理典籍,也深深明白这个道理。越是高级指挥官,越要懂得掌控自身情绪,稳住心境,才能在万变战局之中,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暴雨将至而心神不慌。
唯有心静,才能谋策;唯有气定,方能破敌。
此前友军全线向南溃败,已然证明我团侧翼完全孤立,前后再无友军依托。敌军必然乘胜南下,敌我遭遇战随时都会骤然爆发。
纵使身经百战的老兵,置身这般孤立无援的绝境,内心也难免惶然紧绷。
我与几位营长刻意制造热闹、放纵说笑,目的只有一个:用欢笑消解紧张,用松弛稳固军心,用洒脱点燃斗志。
队伍首尾士兵,听见中部战友阵阵开怀大笑,压抑恐惧悄然消散,情绪随之舒展。人心随环境而动,这,就是大战前夜,最关键的心理备战。
军心既定,意志统一,我不再犹豫,当场口述作战命令,划分各营任务,全团即刻转入临战备战状态。
首要攻占前方制高点高岗,将其牢牢掌控,作为整场攻势的基点阵地。一旦占领站稳,再伺机推进第二步作战方案。
部队即刻变换攻击阵型:
一营居右翼,二营居左翼,齐头并进展开冲锋;
三营紧随团部之后,作为总预备队随时策应;
各营所属迫击炮分队,全部统一交由团迫击炮连长集中调度、火力齐射,推进至距离高岗一千三百公尺位置,就地构筑临时炮兵阵地,校准射角、装填弹药,静待总攻号令。
一旦高地顺利占领、无激烈抵抗,各炮兵单位再各自归还建制。
团部辎重、后勤、非战斗人员,统一由上尉副官率领,紧随三营后方跟进;一旦交战打响,立刻快速撤出敌军有效火力范围,隐蔽避险。
团卫生队闻枪声响起即刻开设前沿救护所,抢救伤员;通信电台全程保持与师部线路畅通,确保指挥不断、联络不中断。
作战要旨清晰分明:
倘若敌军抢先占据高地,一二营不惜代价强攻猛扑,必须歼灭守敌、夺下阵地;
倘若我军先敌占领高岗,敌军发起反扑,则依托地势居高临下射杀阻击;
此高地,是我团接下来全线攻势的唯一支点,寸土不可让人。
若敌军就地停滞不前、按兵不动,我亦不主动开火,只就地修筑工事,故意示弱,让敌人误判我军意在防守、无意进攻,迷惑其判断,伺机再动。
临阵整备·杀气凝霜
命令逐级下达完毕,各营长归队召集连长、独立排长,转述团长指令,细化分工,申明作战注意要点。连长再下到各班排,全军上下,战争机器彻底运转起来。
顷刻间,整条行军队伍骤然沸腾。
枪支机柄开合的脆响、子弹压入弹槽的咔咔声连绵不绝,交织成一片冰冷的战争序曲。马克沁水冷重机枪逐一注满冷却水,弹链逐发检查梳理;轻机枪弹匣被源源不断压满子弹,寒光森然。
每名士兵低头检视自己的枪械、装具、绑腿,该擦拭的擦亮,该上油的保养,背包捆扎紧实,刺刀出鞘,在坚硬的岩石上反复用力磨砺,刀锋蹭过石块的刺耳声响此起彼伏。
士兵一边磨刀,一边低声自语:
“磨得再锋利一点,待会儿杀敌才不费力。”
不少士兵战前弹药携带偏少,慌忙跑到连长身前讨要补给。连长故作愠色,佯装训斥:
“平日行军偷懒,不肯足额备弹,如今要上战场才临时抱佛脚,眼下仓促之间,我又去哪里凭空给你们变出弹药?”
士兵嬉皮笑脸回敬:
“连长,此一时彼一时也!打仗拼命关头,自然不一样。”
正在争执之间,团部输送连挑着一箱箱储备弹药匆匆赶到,沿途高声呼喊:
“各连需要补充弹药的速来领取!步枪弹、迫击炮弹一律充足补给!”
连长立刻下令申领步枪弹、六零迫击炮弹,弹药木箱就地撬开,士兵蜂拥而上,伸手争抢弹药,一把一把揣入弹药袋。有人抢得满满当当,有人依旧两手空空,眼巴巴望着连长。
连长无奈苦笑,再命人追加搬运两箱,叹道:
“罢了罢了,全团上下,就属我们连懒人居多。”
士兵彼此对视,挤眉弄眼,坦然一笑默认。
有人高声辩解:
“连长不妨前后左右看一看,各连都在拼命领弹药,懒鬼又何止我们一连?顶多我们算是拔得头筹罢了。”
喧闹过后,连长神色骤然肃穆:
“军中无戏言。平日里懒散姑且不论,今日沙场之上,就看诸位有没有本事,再拿一个杀敌夺功的头名!”
全军士兵齐声轰然应答:
“保证不负所望!”
声浪滚滚,回荡山野。
很多人会诟病基层军官疏于管理,为何放任士兵平时弹药基数不足?殊不知这正是带兵之道:长途连续行军、日日跋涉负重,一名士兵枪械、工具、被装、背包杂项加身,负重将近四十斤,强行军一日百里早已体力透支。刻意少带子弹,是为体恤士兵、减轻常态负担;一旦战事在即,立刻集中补充、超额配发,既保全平日体力,又保障战时战力。
同时从严训练射击军纪,养成瞄不准绝不乱射的习惯,珍惜每一发弹药,才是长久治军之本。
喧闹渐渐平息,各部整理完毕。各营长依次前来报告备战完成,全员整装待发。
我抬手示意进攻。
一二营立刻跑步展开散兵攻击队形,漫山遍野士兵如一条条蛰伏猛龙,贴着地面迅猛向前推进,身影起伏,杀伐之气铺天盖地。
我带领三营与团直属部队保持合理距离随后跟进,目光自始至终死死锁定前方那座关键高岗。
先头部队顺利抵达高地,全程未响起一枪一弹,证明敌军尚未布防、未曾抢占。我当即传令三营不必登岗,迅速开往左翼展开警戒布防,切断敌军迂回路线。
连排长轮流登高瞭望地形地势,右侧抚河天险天然屏障,无需顾虑。
时至午后五点,夕阳垂落,霞光染红山岗。大部分士兵在高地反斜面就地休整休憩,少部分人手握工兵镐、铁锹抢修野战工事。
陈、周二位营长匆匆赶来报告:
“敌军主力停驻在我方前方一千三百公尺外的另一处高地之上,按兵不动,行踪诡秘。”
我举起望远镜眺望对面山头,敌军人影往来穿梭,
调动频繁,意图难测。
脚下是鲜血即将浸染的土地,身前是蓄势待发的强敌。
我放下望远镜,沉默思索第二步决战方案。四位指挥官就地席地而坐,无人言语,三位营长深知我正在权衡战机,不敢贸然打断。
良久,我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沉定如山:
“就这样定了。”
众人猛然起立:
“团长已然决断?如何进攻?”
“今夜,夜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