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舟正过万重山，一家汽车央企的科创样本｜探访新质生产力先锋系列

中国将要新设一家汽车央企。

2025年6月5日，长安汽车（000625.SZ）公告称，收到间接控股股东中国兵器装备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兵器装备集团”）通知，国务院将对兵器装备集团实施分立，其汽车业务将分立为一家独立的中央企业。

这一新的汽车央企，是在现有的98家央企名录的基础上新增，还是兵器装备集团汽车业务与原有汽车央企中的合并重组，目前其实尚无定论。但至少不是此前传言数月的“东风汽车与长安汽车合并”版本。整个行业已然躁动，人们再次重新打量地处中国西部地区重庆的长安汽车。

过去十年，长安汽车坐了一趟过山车。它曾在合资车企的利润中“躺赢”，在巅峰时的2016年年销量达到306.3万辆，随即遭遇其合资品牌断崖式下滑。

出人意料的是，在2018年探底之后，长安汽车从低谷里走出了一条上行曲线，在内卷激烈的2024年甚至交出了一份不错的成绩单，卖出了268.4万辆，为其七年来的新高，其中八成以上（222.6万辆）是自主品牌，自主新能源汽车73.5万辆、海外市场53.6万辆，均创下其历史新高。

长安汽车近年汽车销售情况（南方周末科创力研究中心制图）

如果说，2000年以来中国曾是全球车企的乐土，汽车销量在前十年里持续保持两位数的增幅，稳居全球最大单一市场；那么今天的中国则是全球车企同场竞技最残酷的市场，人人想要赢得未来，谁都不会太容易。曾经以“技术换市场”的跨国车企，从互联网科技赛道切入的新势力，在竞争中摸爬滚打的本土民营车企，以合资获得丰厚利润的国有车企，无不枕戈待旦。

这些年汽车业最大的变化，来自技术和产品变革。作为机械工业品的燃油车，逐步切换为智能终端的电动车。这场变革其实已经酝酿了十年或者更长时间，在最近三年里更为动荡和激烈。

像是一家创业公司

作为中国三大汽车央企之一，长安汽车并非如中国第一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东风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由国务院国资委直管，而是属于兵器装备集团的控股子公司，目前旗下共有长安、深蓝、阿维塔三个自主品牌，并通过合资企业生产销售福特、马自达、江铃等品牌。

“在深蓝汽车这几年，我觉得它的氛围更像一家民营企业，或者创业公司。”邓清鹏对南方周末研究员说。

在短短5年时间里，邓清鹏参与了深蓝汽车早期两款车型的研发，做过动力系统开发、技术规划、产品规划、整车开发项目，多的时候带过一百多人的技术团队，2023年4月调任长安汽车战略规划部战略规划处处长、经理，一年多后重新回到深蓝汽车，出任整车市场团队深蓝S09产品的推广总监。

这名瘦瘦的年轻人说起自己和团队兄弟们一起打仗的故事时忍不住哽咽，语速快起来的时候，眼里有光。2016年博士毕业于上海交通大学，研究振动动噪声专业，他在一家轨道交通装备行业的央企工作一年后，于2018年4月加入长安汽车。

邓清鹏解释说，正因为自己在其他国企呆过，到这里之后感觉很不一样，“你承受很大的压力，你要解决问题，你还要能做出创新的事情。”

2018年5月成立的深蓝汽车，原名重庆长安新能源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设立之初是长安汽车的全资子公司，主攻动力系统，2019年年底开始引入外部投资人，也转向了独立品牌，目前长安汽车持股约51%，深蓝是其近年着力打造的新能源汽车自主品牌。

深蓝汽车承载着长安汽车向新能源转型的战略使命，在深蓝汽车工作的状态不是人们固有印象中那种国企的安逸，更像是“拼命三郎”。

邓清鹏入职不久，就被安排了一个NVH（Noise，Vibration and Harshness，噪声，振动及不平顺性）的疑难问题攻关。

那是2018年9月，一款准备在两个月后上市的新车型，随着磨合里程的增加，动力系统忽然出现异响问题。邓清鹏牵头，加上一位CAE（计算机辅助工程，Computer Aided Engineering）工程师，4名新招的大学生组队攻关。

大家都没有工程经验，也没有威望，连测试设备都没有，工作开展起来很难。涉及多个业务板块，可是谁能听你的？

邓清鹏坦言，刚开始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也没法布置任务，只好天天盯着问题，带着团队去供应商那里加班加点，晚上11、12点还拉着公司领导和团队开会。

有好几次，他都以为找到原因了，问题马上要解决了，没想到第二天验证，发现又失败了。多次反复，压力巨大，非常受挫。在最艰难的时候，他拉了一个群，把公司领导全都拉进去，天天在里面“吼”，拉动资源。

瞬态冲击下，传动系统扭矩正负切换过程的间隙出现噪声，几乎是当时新能源汽车行业的共性问题，竞品同样也存在，只是表现相对不那么明显。经过反反复复验证，来来回回切换方案，这个疑难问题最后还是让他们赶在这款车上市之前解决了。

打完一仗，又来一仗。2022年疫情期间，邓清鹏带着二十多位工程师驻场办公，每天睡地板。越是疑难的问题，越是积极地去挑战。搭载高频脉冲加热技术的深蓝SL03解决了新能源汽车在低温环境下充电慢、动力性下降的痛点，2022年获重庆市“渝创渝新”创业创新大赛一等奖及几项省部级科技奖项，邓清鹏正是技术开发负责人。

2024年12月30日，深蓝汽车第40万辆整车下线。从2022年7月第一辆车上市，至此才用了短短29个月，这个年轻的新能源汽车品牌实现了从0到10万辆、20万辆、30万辆、40万辆车的跨越，分别创下行业最快速度。

难点不在技术，而在商业模式

吕凤友在长安汽车见到过很多像邓清鹏这样的年轻人。

他是长安汽车科技项目管理部负责科研合作的副总工程师，1999年大学毕业后分配到长安汽车，在科技及项目管理部门呆了近20年，可以说见证了公司自主研发能力从弱到强的过程。

该部门改过很多次名字，从科技委、科技及知识产权部到科技管理部等，不过工作内容都是与科技创新、科技规划、科技管理等强相关，现在更多是做重大项目的统筹。

长安汽车的造车始于1984年，引入日本铃木的第七代Carry车型，在此基础上生产长安牌微型汽车。那时候更多是生产和销售汽车，直到2000年才开始自主研发。

吕凤友并不讳言，长安汽车自主开发第一款汽车CM8时 ，大家都没有整车开发经验，与外国公司合作设计车型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连问题都提不出来。

向外资车企学习是一个重要的成长过程。长安汽车在2001年与福特汽车合资成立长安福特，2012年与马自达合资成立长安马自达，向福特、马自达等合资方学习经验，不断积累，碰了很多壁之后，研发能力得以成长。

长安汽车给自己定义了三次创业。第一次创业是1984年开始生产和制造微型汽车，成为中国的微车之王；第二次创业是2003年，自主开发汽车，并在2021年5月10日下线了第2000万辆自主品牌汽车，成为首家突破2000万辆的中国品牌，也是中国汽车历史上继上汽通用、上汽大众、一汽大众三家合资车企之后第四家破2000万辆的车企；第三次创业始于2017年，要向智能低碳出行科技公司转型。

在吕凤友看来，长安汽车的军工背景，使得它有一种自力更生的基因，一直走得踏实，电池集成、电驱、电控等电动汽车相关技术领域实力都比较强，但他们也有一个缺点，就是“不喜欢吹牛”。

在“前瞻—先期—技术—产品”四级开发体系之下，长安汽车在汽车智能化、新能源方面持续深耕，截至 2024 年拥有国内外有效专利 1.17 万件，其中发明专利 3881 件。

深蓝汽车其实是从长安汽车的研发部门孵化而来。它最早可以追溯到2003年，长安工程研究院旗下的混合动力研究室，从最初的几人到十几人，现在约两千多人。周安健、任勇、李宗华等后来的长安新能源汽车研发高管，都是从这个团队成长起来的。

长安汽车近年研发人员情况（南方周末科创力研究中心制图）

长安汽车的高管团队一半以上都是技术出身。2024年年报披露，他们共有1.2万名研发人员，占到员工总数的1/5以上。实际上，长安汽车的实际研发人员不止这个数量。阿维塔、梧桐车联、长线智能等合资企业，都还没有统计到上市公司统计口径中来，但这些科技企业里的研发人员，同样也是在为长安汽车的自主研发服务。

从混合动力开始，长安新能源汽车技术探索多年，但直到2018年才正式成立了深蓝汽车。吕凤友告诉南方周末，新能源汽车的难点不是技术，而是商业模式，要把新品牌做大做强，自身必须要有造血能力，要能盈利，才能生存下去。

新能源汽车早期需要大手笔的资金和研发投入，市场上不乏“中道崩殂”的新品牌。如果说做技术研发需要很多钱，则产业化需要的钱还更多。

常被人拿来比较的新造车“蔚小理”（蔚来汽车、小鹏汽车、理想汽车），分别成立于2014-2015年间成立，除了理想汽车自2023年开始盈利之外，另外两家仍在持续亏损中。

长安汽车的年报显示，2018-2024年，深蓝汽车七年的营收合计904.7亿元，净利润合计-124.3亿元。好消息是，随着更多车辆交付，它的亏损幅度已经在缩小，从2022年最多的-32.0亿元，缩小至2024年的-15.7亿元。

深蓝汽车近年营收情况（南方周末科创力研究中心制图）

还有一个掣肘，国企没法像科技公司那样“烧钱”，新品牌发展前期无法避免的高研发投入和成本，甚至还要想方设法来规避。2019年年底，长安汽车为深蓝汽车引入新的投资人，不再纳入上市公司并表范围；直到2023年才重新将其股权收购回来，持股51%，再次并表。

市场一直呼吁对央企汽车企业实行“一业一策、一企一策”考核的必要性。2024年3月，国资委决定对三家整车央企新能源汽车业务单独考核，着重聚焦技术、市场占有率和未来的发展。

长安汽车旗下另一个新能源汽车品牌阿维塔，同样成立于2018年，2022-2024年三年的营收合计210.2亿元，净利润合计-97.3亿元。阿维塔从一开始就采用合资模式，长安汽车目前的持股比例为41%。阿维塔最近一笔融资是在2024年12月，C轮融资超110亿元。

阿维塔汽车近年营收情况（南方周末科创力研究中心制图）

“技术积极，产业稳健。”深蓝汽车战略规划部经理李飞飞很能理解央企的这一运作机制。他2020年加入长安汽车，此前有着战略咨询公司、私募投资以及一家世界500强家电企业战略规划部门的经历。

站在外围看，长安汽车有一些技术积累，但人力、资金都不占优势，它究竟是靠什么发展起来的？李飞飞对南方周末说，自己一开始也很好奇。

等到他从北京来到重庆，真正加入之后，才发现这是一家不太容易妥协的企业，内部有技术基因，也有比较稳健的研发投入，在打创新赛的时候不占优势，但长安汽车更擅长打规模赛、淘汰赛，也就是说，到了规模战阶段，敢于All IN，能打出一个还算漂亮的姿势。

向智能低碳出行科技公司转型

现在回过头看，在通往新能源汽车的赛道上，长安汽车从2001年就开始入局，目前经历了三个发展阶段。

2001-2008年，属于技术研究阶段，他们做出了中国第一辆自主研发的混合动力汽车杰勋混合动力车，服务了2008年的北京奥运会。

2008-2016年，是市场化推广阶段，他们成立了长安新能源公司，研制的自主产权纯电动汽车长安E30在2012年1月通过中国首次电动汽车带电碰撞测试，获得CNCAP五星安全评级，号称“带电五星第一撞”实验成功。

2017年至今，是产业化运行阶段，以“香格里拉”计划为蓝图，先后成立阿维塔、深蓝汽车、长安启源三大品牌。

相比已有的中外车企，长安汽车发力自主品牌新能源汽车并不算太早。不过有技术储备在先，待产业发展方向明确之后，它又比别人付出了更大的努力。

更加努力，也因为长安汽车转型的危机感比其他企业来得更急迫。

2017年，中国汽车年销售达到历史性高点2888万辆，此后转入三年连续同比下跌期。长安汽车的下滑比这早了一年。2016年，其年销量和净利润分别达到史上最高点306万辆和102.8亿元，随后进入下行轨道。

长安汽车近年营收和利润情况（南方周末科创力研究中心制图）

此前为长安汽车贡献了绝大部分利润的合资车企长安福特因车型更新缓慢、产品线单一、人事变动频繁，整体发展局面急转直下，2016-2018年间，销量从94.4万辆跌至37.8万辆，净利润从181.7亿元变成-8.0亿元。

长安汽车必须要找到自己通往未来的路。2017年，长安汽车发起“第三次创业——创新创业计划”，向智能低碳出行科技公司转型。

这些年，长安汽车集中在三个方向发力：

在新能源方面，2017年10月发布“香格里拉”计划，2025年以前，通过全产业链1000亿元的投入，调动1万人的研发资源，构建开放共赢的产业生态圈，打造高品质的新能源汽车；

在智能化方面，2018年8月发布“北斗天枢”计划，从2020年起所有新产品100%联网，100%搭载驾驶辅助系统，并率先实现L3级自动驾驶技术发布，在达成第一阶段目标后，2025年2月他们又继续发布“北斗天枢2.0”，继续数智升级；

在全球化方面，2023年4月发布“海纳百川”计划，目标是到2030年，海外市场投资突破100亿美元，海外市场年销量突破120万辆，海外业务从业人员突破1万人，将长安汽车打造成世界一流的汽车品牌。

目标远大，但转型的探索从来艰难。既因为前途未知，更因为需要在资金、人才、技术上的提前投入和储备，以及组织能力体系的重构。

长安汽车近年研发投入情况（南方周末科创力研究中心制图）

从新能源汽车在中国的发展轨迹来看，政府自2009年以“十城千辆”的方式开启示范运营，2015年起中国成为新能源汽车第一大市场，但直到2018年新能源汽车销量才突破100万辆，2021年才算是真正进入发展的快车道。

尽管长安汽车有技术积累，也有提前产业布局，但收获并不一定就能到来。中国汽车市场竞争激烈，一百多个新能源品牌，在一个供大于求的存量市场，企业要活下去，必须直面残酷的市场竞争。

为此，长安汽车的高管团队也躬身下场，董事长朱荣华和总裁王俊带头，通过《老朱杂谈》《俊哥说汽车》等进行IP运营和主动传播。

吕凤友坦言，地处重庆，长安汽车转型遇到的最大问题就是人才。智能化人才是车企近年竞争的焦点，他们大多分布在北上深、东部沿海地区，重庆与一线城市的薪资水平差距也是很现实的。

除了主动在北京、上海等城市设立研发中心，吸引人才、留住人才、激活人才的创造力，也是长安汽车的人才工作重点。

2022年2月8日，长安汽车实施了一次改革，高管“全体起立”，部门总经理级及中高层管理人员全体解聘、重新优化聘用，同时推进任期制和契约化管理。官方说法是，“公司现阶段的发展，需要守业人，更需要敢于冲锋陷阵、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勇往直前去创新创业。”

一大批年轻人崭露头角。比如，邓清鹏从深蓝汽车的一线研发人员晋升为管理一百多人的部门经理，不到4年时间。2025年1月，贺刚新晋长安汽车副总裁。这个1985年出生的重庆人，此前主要聚焦智能驾驶相关工作。

目前长安汽车高管团队共有5名副总裁和6名执行副总裁，80后占了6名。其中，现任长安汽车副总裁、深蓝汽车总裁邓承浩，是目前所有造车新势力、老势力里面最年轻的掌门人，生于1986年。他从一线员工到2023年出任长安汽车副总裁，也就11年时间。

利益共享，风险共担

为激活全员的主动性和创造力，长安汽车实施了项目跟投、递延奖金、限制性股票、员工持股等多种激励措施。

项目跟投就是产品开发的“风险共担机制”，也叫作“跟投机制”，从策划、研发、采购、制造、市场推广到销售，在产品开发的每个环节都设置了具体目标，将产品开发和个人利益结合起来，利益共享，风险共担。

2016年，他们先是以一个代号为B511的产品开发项目为试点，两年后所有参与风险共担的人，除了拿回本金，还拿到了两倍的奖励。

2018年4月，这一机制正式实施，项目所有参与者都可以跟投，除各环节主要负责人外，一线员工并不强制要求，自愿跟投。

“假如你自己没有信心，项目团队全都没有信心，那这个项目都不用搞了。”吕凤友对南方周末笑道。据不同项目的特点，整车肯定是考核销量、利润，还有一些可能是考核技术指标、创新性和领先性，还有些需要项目团队跟管理团队来谈判，大家协商指标和比例。

长安汽车位于重庆江北嘴金融城的办公楼

身为管理部门的代表，吕凤友没法参与跟投，因为不能既做运动员又做裁判员。邓清鹏在深蓝汽车的时候，作为NVH副总师，就参与了一个代号为3503产品开发的跟投，个人拿出了5万元。

产品上市后，如果达成预定目标，公司不仅会返还跟投金，还会根据实际收益情况，给予奖励。如果产品卖得不好，没有达成预期目标，这笔钱有可能拿不回来，或者只能拿回少部分。

邓清鹏非常认同这一机制——产品做成了，个人本来就有成就感，当它还与你的收益挂钩和绑定，大家就会更在意产品的成功与否，尤其项目骨干，至少能在一定阶段内保持队伍相对稳定，激发团队活力。

有了跟投，大家工作的主动性和积极性更高，以前可能是被迫的，现在则是自觉的。吕凤友留意到，很多项目到了关键时期，很多人就直接住在了办公室、车间、实验室。

把公司的项目当成自己的项目来做，也带来一些有意思的变化。比如某一个零部件的价格，定价多了一块钱，采购负责人可能都不同意，因为一块钱乘以几十万，总数就大了。

更开放，也更灵活

2025年，中国汽车市场进入新一轮的洗牌期。

就在2025年的上海车展上，许多本土、合资、外资车企纷纷将华为列为重要的合作伙伴，作为其智能化的背书。

长安汽车与华为的合作，最早始于2014年，彼时华为的车联网业务才刚刚成立。而今双方的合作，从最初的智驾、座舱、云平台等项目，到了阿维塔汽车，还有5G数字化工厂。

长安汽车不仅在内部重用年轻人才，也从来不吝于携手年轻的外部合作伙伴。

很少有人知道，中国本土的国产AI芯片，最先是在长安汽车实现前装量产。2020年3月5日，长安汽车发布新车UNI-T，采用长安汽车与地平线（09660.HK）联合开发的智能驾驶舱NPU（Neural Processing Unit ，神经网络处理单元）计算平台，内置中国首款车规级AI芯片地平线征程2，具备每秒4万亿次的算力。

更早以前，长安汽车与地平线在2018年就成立人工智能联合实验室。彼时的地平线，不过是一家在2015年7月才成立的智能驾驶解决方案初创企业。

携手多个合作伙伴，造出更好的车，长安汽车的目标是在2025年卖出280万辆车。得益于深蓝、阿维塔等子品牌的爆发，长安汽车的销量持续增长，2025年前5个月卖出了112万辆车，同比增长1%；新能源汽车为35万辆，同比增长超四成。

2024年，长安汽车的新能源车在总销量中的占比为27.38%，而同期中国新能源汽车在新车中的占比是40.90%，他们的新能源汽车品牌仍有较大的拓展空间。

2025年，资本市场对长安汽车有更大的期待。

2025年2月10日，长安汽车公告称，其控股公司中国兵器装备集团正在与其他国资央企集团筹划重组。同一天，另一家央企车企东风集团股份（00489.HK）及其关联公司也公告称，收到其控股股东东风汽车集团的筹划重组事项通知。

一个多月后，国务院国资委相关负责人在中国电动汽车百人会论坛上表示，下一步将对整车央企进行战略性重组，提高产业集中度，目标是集中央企的研发制造和市场等优势资源，打造具有全球竞争力、拥有自主核心技术、引领智能网联变革的世界一流汽车集团。

从2025年6月5日的公告来看，长安汽车的重组目前仍在推进中、细节仍待确定。当天，阿维塔新车型的宣传海报已经用了“新央企”的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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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周末研究员 黄金萍

责编 丁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