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里的军人本色

作者：觉敏

1984年的平安夜，徐州的寒风卷着枯草碎屑掠过训练场，没有霓虹与歌声，只有口令声与手榴弹的闷响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这一天，新兵们迎来军旅生涯的第一道险关——手榴弹实弹投掷训练，谁也不曾想，一场生死危机正悄然逼近。

投弹场里，规规整整的布局、反复强调的安全细则，让训练起初平稳推进。湖北洪湖籍新兵张艳山格外亮眼，他训练刻苦，是新兵连公认的好苗子，可意外偏偏落在了他身上。

当他按照要领完成投掷动作的刹那，手榴弹竟脱了手，狠狠砸在挡弹墙内侧，刺耳的引线燃烧声“滋滋”响起，白烟裹挟着硫磺味迅速弥漫，生死瞬间，不过咫尺之遥。

没有丝毫犹豫，时任连长的张志宏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他猛地窜出，铁钳般的手扣住张艳山的肩，将他狠狠按进避弹坑；同时左手探去，抄起冒烟的手榴弹，手臂抡圆奋力甩向落弹区。“啪！”一声爆响在半空炸开，三秒，不过是弹指一挥的时间，却硬生生掐灭了一场可能造成重大伤亡的事故。

那一刻，训练场陷入诡异的静止：文书的笔记本摔落在地，卫生员的急救箱应声滑落，指导员扑向受惊的新兵，风停了，土渣悬在半空，所有人都定格在原地，目光死死锁住爆炸的方向。直到“危险解除”的吼声划破寂静，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才让这片场地恢复了生气。

事后，瘫坐在避弹坑里的张艳山脸色惨白，后背的军装被冷汗浸透；连长低头看着满是尘土的衣服，后怕才从脚底猛地窜上来。这个没有烛光与歌声的平安夜，震耳的爆响与漫天硝烟，成了在场所有人刻骨铭心的记忆。

多年后再忆起那个冬日，寒风的凛冽、爆响的轰鸣依旧清晰，而更让人难以忘怀的是年轻的官兵们，在生死面前，那份最本能的勇敢与担当。张艳山后来奔赴老山前线参战，退役后回地方经商，可那三秒里的惊心动魄，早已将军人的本色，深深烙进了每个人的生命里。

左一张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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