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三十六)崔吾卢外史
发布时间:2025-08-29 09:49 浏览量:1
咱们胶州这个地方,自古以来就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四千多年以来有史可查的状元、进士、举人、秀才、文人、画家少说也有个千儿八百的。远的不说,咱们说近的:扬州八怪之一高南阜,独榜翰林杨际清,清咸丰顾命八大臣之一匡源,宫廷画家冷枚……这些人可真个都是史册留名。可这话又说回来啦,史册上的高官、才子现在有几个人能说他个来龙去脉,而一些未入史册,未见经传不足挂齿的小人物轶事趣闻,多少年来却是一代接一代的广泛流传。这种小人物可多着啦,少说也有个百儿八十的。花开万朵,单表一枝,咱们就先讲一讲崔吾卢。其人未见文史资料,只凭口头流传,故而就叫作“崔吾卢外史”吧!
扎古烧酒缸
崔吾卢,乾隆年间出生在胶州城里。父亲是个没放实缺的进士,姓卢。崔吾卢还在娘怀抱里的时候,爹在北京候缺饿死在京城里。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没法子娘抱着崔吾卢改嫁艾山后一户姓崔的农家,于是崔吾卢就随娘改姓。等到长大成人,崔吾卢为纪念祖先,就自己起了个大号叫“崔吾卢”,人们你传我,我传你,就讹传成“崔葫芦”“崔五驴子”。
冬去春来,崔吾卢一晃在艾山住了五年已满七岁。母亲毕竟是“书香”出身,纺线织布给吾卢缝了新棉布袍子,买上了红顶子瓜皮帽,正月十六那天领着吾卢到前庄去拜师傅念书。
前庄那位教书先生姓甚名谁已无法考证,人们只记得他的外号叫“烧酒缸”。这位“烧酒缸”先生虽说是胸无点墨,可吃、喝、嫖、赌、抽样样精通。祖宗留下点不大的产业“烧酒缸”全给糟蹋了,万般无奈租了三间破屋借了两张八仙桌,收了十来个学生,揽馆教书。
“烧酒缸”教书不过是一种副业。东庄西疃的谁家有了红白事他毛遂自荐去给人家当“执事客”;有卖地卖房的他当个中人兼代写契约,谁家过继儿子他就去立“过继单”……事还多着哪,代写书信,包办呈文,写拘魂帖子,画张天师神符,看阴阳宅子,算六爻八卦……再捎带着吃喝嫖赌抽,真够忙乎的,至于教学嘛,稀松了,他只教学生“念”、“小声念”“大声念”、“伸着脖子高声念”……学生问先生念到什么时候,上午问他就说念到吃午饭,下午问他就说念到吃晚饭,这样一来他一天两头到学屋点点卯就万事大吉了。村里有些伶俐人就给这个“学屋”编了顺口溜:
一阵乌鸦躁晚风,学徒终成好喉咙。
赵钱孙李周吴郑,天地玄黄宇宙洪。
其中有一超群者,一天三行念《大中》。
……
却说“烧酒缸”的这种奇特教学法天长日久终于被学生琢磨透了。于是先生出门,学生也就乱了套,闹得邻舍百家不得安宁。亏得“烧酒缸”先生肚里还有墨水,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这天吃酒归来从街上买了个泥孩子,扯了半尺“红洋标”包了包,到了学屋,郑重其事地端端正正地把泥孩子放在桌上之后,就对着学生训起话来:“都听着!孔夫子曰:敬神如神在(其实孔子并没说过这话),这是二宝神,有灵有验,我出去之后,有谁要是胆敢不念书或者是念得不响,二宝神就会对我说。嗯!小心我的板子……”他为了说明二宝神有灵验,第二天上午,假装外出转到后窗偷偷观察。这时候有几个调皮学生,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下午他来到学屋,捧起二宝神煞有介事地问了问泥孩子谁不老实?他边问边点头,问完之后,就把上午调皮的三个学生叫到跟前,每人打了十个手板。这法子可真灵,从此以后先生不在场学生们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一个劲地伸着脖子声嘶力竭地念“人之初,性本善……”
崔吾卢是个有心计的孩子,他把“烧酒缸”看得一清二楚,他想啊想,终于想出来一条妙计。
这天早饭后,先生又来到了学屋,还是那一套:都听着!念书,念得越响越好,谁不听话二宝神可不讲客气嗯……”说罢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学屋,找地方瞎混去了。
先生走后,众徒弟纷纷引吭高诵。众学徒正念得有声有色之际,猛然间崔吾卢跳上八仙桌,双手叉腰学着“烧酒缸”的样子,捋了捋两撇胡儿,清了清嗓门,一本正经地开了腔:“都听着,不准念书了!二宝神这个王八蛋,专告咱们的黑状,今天有冤报冤,有仇报仇……”说着顺手抄起泥孩子来:“我要摔它个稀巴烂”!大学长一听,可吓坏了:“五驴子,别,别,先生回来会打死你的……”不等大学长说完,只听得“啪”的一声,泥孩子成了八半儿。
同窗们个个吓得伸出舌头缩不回去,大学长一个劲地埋怨崔吾卢:“倘若明天师傅问……”
崔吾卢慢条斯理地对同窗们说:“哥儿们,不要怕,怕狼怕虎的不敢在山上住,明天老东西来问,尽管说是我崔五爷摔的!”学生中胆子小的,夹着书包回家了,剩下几个大胆的,见二宝神已粉身碎骨,乐得直拍巴掌,于是上了八仙桌演起“关公捉曹操”来。
第二天早饭后,“烧酒缸”照例又来到学屋点卯,屋内书声琅琅,烧酒缸自鸣得意。他刚刚迈进门槛儿,一眼便瞅见二宝神那份子惨相,大吃一惊,半晌,才把摔碎的泥孩子一捧一捧地撮到方桌上,把大学长叫到跟前,将戒尺一拍,声嘶力竭地嚎叫:“是谁把二宝神弄碎的?说!”大学长吓得两腿直打哆嗦,不等大学长说,崔吾卢从从容容,大摇大摆地走到老师跟前,拖着京腔慢腾腾地说道:“摔二宝神者,乃崔氏吾卢也!”“烧酒缸”把戒尺举起来,直逼崔吾卢:“该死!把手给我伸过来!”这时众学生都为崔吾卢捏了一把汗。心想:“这下子吃不了兜着走!”谁知道崔吾卢倒打一耙,反而质问“烧酒缸”说:“这事难道说能怪我吗?”
“不怪你怪谁?”“烧酒缸”先生真有点歇斯底里了。
“是这么回事”,崔吾卢不紧不慢地说下去了:“今天早晨,我来到学屋,刚刚坐下念书,二宝神却把我叫到跟前,苦苦哀求,说什么:‘崔吾卢呀,救救我吧!赶快把我摔个稀巴烂吧’!我说,这哪能行啊,让老师知道了非打我的手心不可。谁知道二宝神一听我的话就翻了脸,威胁我说:‘叫你摔,你就摔,倘若你牙缝里蹦出个‘不’字来,我就让‘烧酒缸’要你的狗命!’老师傅啊,这可就难煞俺了,有心不听二宝神的话,又恐怕他告我的黑状,我想了想,还是老师傅说得对,敬神如神在,一切听二宝神的,于是……于是我就按二宝神的吩咐……”
“放屁!二宝神是块泥巴,它,它能讲话吗?”
“能讲话,完全能讲话,老师你忘了,它不是每天两次都向你告我们的状吗?”
“这……”“烧酒缸”一张嘴巴难说两家话,张口结舌无言对答。这真是自己搬砖打了自己的脚,只得嬉皮笑脸地说:“对,对,这是二宝神呀,你摔得……摔得好!”
崔吾卢像一只决斗胜利的公鸡,耸了耸肩回头扮了个鬼脸,向“烧酒缸”深深一躬:“师傅过奖了。”
“烧酒缸”吃了哑巴亏,时时怀恨在心,整天想抓根“马毛”(胶州方言,即找个理由)整崔吾卢。有一天,“烧酒缸”布置学生对诗答对,谁知崔吾卢光顾在毛边纸上画《三英战吕布》,把作业忘了个一干二净。等到老师唱名答对时,崔吾卢猛然从《三英战吕布中》醒过来,没法子只好交了白卷。这下子可让“烧酒缸”抓住了“马毛”,旧恨新仇一起涌上他的心头。只见“烧酒缸”抄起戒尺,先在八仙桌上啪地拍了一个响,尖声尖气地指向崔吾卢:“好啊崔吾卢,违抗师道,难道说也是二宝神教你这样吗?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今天,我可要‘严’了,伸出手来!”
别看崔吾卢年龄小,可他最大能耐是遇事不慌。他在即将挨板子的一刹那,向着“烧酒缸”浑身上下一打量,发现老师油腻发亮的袄领上一只虱子在蠕动。崔吾卢灵机一动先投给“烧酒缸”一个神秘的微笑,又回过头来扫视一下周围的同窗,然后从容地说:“先生你袄领上有只虱子!”崔吾卢边说边从师傅袄领上捏下了虱子放在八仙桌上,左看右看,紧接着说:“先生,我认识这只虱子!”
“烧酒缸”觉得自己身上有虱子,感到有失风雅,气也消了三分,说话的声音叹号也就不那么多了。他反问崔吾卢:“你怎么认识这只虱子?”崔吾卢一字一腔地回答:“你身上的这只虱子是……俺、娘、身上的!”“烧酒缸”一听说这是他娘身上的虱子,不由得抿嘴微笑。你道“烧酒缸”为何发笑?说来事出有因:原来崔吾卢之母是从城里改嫁到山村的。人本来就俊秀,再加上山区女人不会打扮,越发衬得崔吾卢之母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烧酒缸”对她早已垂涎三尺,如今一听自己身上的虱子竟然是“意中人”身上的,他怎能不喜欢。这时候,“烧酒缸”的气早已忘了个一干二净,他张开大嘴开了腔,“快说,快说,你娘身上的虱子咋会跑到我身上?”
崔吾卢一本正经地说:“我不敢说……”烧酒缸再一次阐明:“你尽管说,我不会打你的……”
崔吾卢见时机已到,故意绷紧的小脸蛋松弛下来了,笑眯眯地说:“师傅啊,这虱子是俺娘身上的半点不假,可是,在一天夜间它又跑到……”“烧酒缸”嬉皮笑脸地接着说:“就跑到我身上来了?”
崔吾卢听罢问话连连摇头说:“不对,不对,是这么回事……”
“烧酒缸”催促崔吾卢快说,崔吾卢接下去慢条斯理地说:“有一天夜间这虱子从俺娘身上跑到俺爹身上,第二天夜间,俺爹身上这只虱子又跑到俺师娘身上,再后来嘛,俺师娘的这只虱子又跑到师傅您身上了。”崔吾卢捏起虱子扮了个鬼脸,重又把虱子放在师傅面前。
听罢崔吾卢的回话,“烧酒缸”的脸霎时变成铁青色,深深地长吁了一口气说:“贫才、贱才,你爹是掏大粪的,你呀,和大粪打交道去吧……”从此以后“烧酒缸”见了崔吾卢头不抬眼不睁,只是不住念叨:“身有余臭,朽木不可雕也。”既不为他正书,也不为他批改作业,似乎这学屋里没有这么个学生。
崔吾卢打定主意,决定“以牙还牙”,狠狠地报复一下“烧酒缸”。
“烧酒缸”有个毛病——便秘。大便一次至少要半个时辰,因而“烧酒缸”如厕大便时,老拽着厕所前边那棵锄柄粗的小槐树,这样既舒服又不觉得累。崔吾卢看在眼里,一天他偷偷地用小刀沿着槐树干周围刻上了一扁指深的口子,然后又涂上了泥巴,一切就绪,但等“烧酒缸”前来如厕。第二天,“烧酒缸”刚刚入厕所,崔吾卢便急忙在“烧酒缸的太师椅背后的粉墙上,即兴提了首打油诗:
烧酒缸,黑乎乎,吃喝嫖赌不教书。
同窗们,好命苦,三年学了个“人之初”。
你骂我身有余臭,我叫你窝洛里吃蛆。
都来看哪,四个爪的大肥猪。
“烧酒缸”走入厕所,板板正正地蹲下来,刚拽起小槐树一个倒栽葱,头朝下脚朝上,倒栽在粪坑里。好容易喊来左邻右舍把他拖上来,灰溜地到南湾洗了洗身上,换上衣服来到学塾一看,室内空空如也,原来学徒都退学了,“烧酒缸”环顾四壁,剩下的仅仅是崔吾卢的那首打油诗。
惩治张半仙
四月初八,逢艾山山会,熙熙攘攘好不热闹。直到太阳还剩一竿子高了,崔吾卢才蹒跚着下山,这时赶山会的人早就走光了。
天下的事就是这样“无巧不成书”。崔吾卢走到半山腰的“腰痛石”旁,定睛一看,张半仙和另一个算命先生李铁嘴肩并肩地坐在一起吃黄瓜。他悄悄地走近前一看,原来是两个瞎汉合伙买了一条黄瓜,你咬一口递给他,他咬一口递给你……崔吾卢眉头一皱,便悄悄地溜到两个瞎汉跟前,趁张半仙咬完一口黄瓜给李铁嘴的时候,崔吾卢顺手将黄瓜接了过来,屏息静听事态咋样发展。
“老李,你怎么吃起来没完了?”
“半仙先生,可别猪八戒打败仗倒打一耙,你吃起来没完还是我吃起来没完?”
“混账!我亲手把黄瓜递到你手里,你怎么……”张半仙有点恼怒了。
崔吾卢差点笑出声来。
“半仙,你递给那个王八蛋了?”
崔吾卢见时机成熟,抄起一根杆子朝李铁嘴劈头敲来。李铁嘴连忙取竿自卫,只见两条竹竿一来一往,打得不可开交。最后双方赌气——“散伙”。
你道两个瞎汉散的什么伙?原来是张半仙与李铁嘴二人相依为命。张半仙三十多岁才瞎眼,不习惯模糊行路,而李铁嘴呢,是先天性的盲人,周围百儿八十里的路都已摸了个滚瓜烂熟,可是他的嘴很拙,不如张半仙。这两个人合起伙来可谓狼狈为奸,算卦骗人以张半仙为主,串村带路由李铁嘴负责,如今既然闹翻了脸,李铁嘴扬长而去,剩下张半仙东一头,西一撞的,找不到条正路。正在为难之际,忽听到边一啼哭声,张半仙连忙摸到跟前搭讪着说:“哪位在这里哭呀?”
“我……我……
张半仙虽然看不见可耳朵很灵,他听得抽泣声便判断出是个孩子,于是再问:“小孩,你怎么啦?”
“我饿啦!”
张半仙从钱褡里摸出一个烧饼:“别哭了,吃吧!”崔吾卢扮了个鬼脸,接过烧饼狼吞虎咽地大咬大嚼,因为他真的饿了。
“你家住在什么地儿呀?”
崔吾卢边吃边回答:“我没有家。”
“你爹你娘呢?”
“都死啦。”
“你今年多大啦?”
“十岁”崔吾卢故意撒了一个谎。
“小小年纪没爹没娘的多可怜!”张半仙急于要有人领路又不便说明,想启发跟前这个孩子。
崔吾卢直截了当地对张半仙说:“你可真是大善人啊,我真想拜你为干爹,给你领路串街,端茶送饭,不知道您……”此话正中张半仙下怀,“好孩子,好儿子……”崔吾卢用脚跺了跺地:“干爹,我给你磕头了!”“快起来,快起来……
崔吾卢按张半仙说的地点,牵着瞎汉竿子下山回家。这一老一少可说是同路不同心。张半仙想的是有福之人不用忙,走了个李铁嘴又来了个廉价带路者;崔吾卢想的是明天如何收拾这个伤天害理的骗人精。两人在路上都陷于沉思之中,谁也不讲话。
到了张半仙家中已经是戌牌时分,瞎子家里是没有灯的,再加上一路劳累,不等张半仙入睡,崔吾卢早已酣然入梦了。翌日,崔吾卢起个绝早,先给张半仙端出了尿盆,又擦拭了桌凳,从室内到室外打扫个干干净净。这时候,张半仙已经起来,洗罢脸,要摸索着做饭了。崔吾卢急忙上前拦住,痛痛快快地说:“干爹,今后家务活您就不用操心,您干儿子全能来一手,您就等着享清福吧!”张半仙听罢,直咧着大嘴笑,崔吾卢三下五除二就把饭做好了。二人吃罢早饭,崔吾卢就根据张半仙的意思到九龙山串街。
崔吾卢头前领路,张半仙随后而行。崔吾卢边走边想:“九龙山村中间有个大湾……”
正想到这里张半仙问话了:“干儿,还没问你姓甚名谁呀?”崔吾卢随即答话:“干爹,我姓窦。”“那你的大名呢?”“干爹,我大名叫‘来看’,小名叫‘这个’”。“叫‘来看’,‘这个’,中,我明白了。”
话说这“爷俩”不觉来到了九龙山村,天已正晌,虽然说才是初夏,可天热得很。行至村中间大湾旁,忽然崔吾卢不走了。张半仙说:“怎么啦?”崔吾卢说:“干爹,天这么热我走不动了。您看这清水湾,齐腰水石头底儿,咱何不洗个澡再走。张半仙说:“不行啊,人来人往的……”崔吾卢急忙解释:“干爹,这中午头人都歇晌了,一个人都没有,我先去试试。”说罢俯身搬了块大石头,扑通一声撂进大湾,又急忙转到湾边大呼:“干爹,快下吧,好凉快啊……”张半仙肥头大耳,早就热得透不过气来,既然有这么个好儿子替他望风,于是脱了个光溜,试探着摸进湾里。下到湾里,果然是凉爽极了。心想:要不是有这么个好儿子,哪来的这股子福气。
他想和干儿啦呱,轻轻地叫了声:“窦来看”,无人应声。他又叫了声“这个”,还是无人应声。连叫几遍之后他有点急了。摸索着爬上湾涯,想先穿上裤子再说。大家都知道,盲人放东西是有一定地方的,张半仙明明记准把衣服放在一棵小槐树左边,可怎么找也摸不着,原来是被崔吾卢给转移方向了。张半仙摸不着衣服,急得浑身是汗,心中埋怨干儿子办事好没道理,他到底哪里去了呢?
于是,他喊起来了:“‘窦来看’,‘窦来看’,‘窦来看’,‘窦来看’,‘这个’!”村子里的人正在睡午觉,忽听得有人喊叫,有的认为耍马戏的来了,也有的认为是耍猴的,因而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全出来啦。最早跑出来的是小孩子,想看个清楚,最后出来的大都是大闺女,小媳妇。看景嘛,总得打扮打扮。可大伙顺着喊声近前一看原来是一个光着腚的瞎子。大闺女、小媳妇羞得捂着脸跑。余下的大部分是青壮年男子,当然崔吾卢也夹杂在其中,几个血气方刚的青年怒了,上前把张半仙推了个“狗吃屎”,有的掷石头,有的用手打,有的用脚踢:把张半仙折腾了个不亦乐乎。
幸亏有几个老者心慈,给找来了裤子让张半仙先穿上。张半仙把事实经过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人们都陆续散了。正在这当儿,只听“窦来看”尖声尖气地招呼:“干爹,我命犯‘三煞’,牛年妨母,虎年克爹,我怕把你老人家克死,再见了,干爹!”说罢,扬长而去。张半仙听罢一席话,长吁了一口气说:“原来是他呀!”
蔡铁原搜集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