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席长陵席地而憩：一瞬定格的伟人本色（毛主席照片故事A1）

毛泽东照片

1954年的春天，新中国的首都迎来第一缕温煦的杨柳风。抗美援朝的硝烟刚刚散去，大规模的经济建设正在共和国的大地上全面铺开。在忙碌的中南海之外，毛泽东难得地从繁重的国务中抽身片刻，约上了三位湖南老乡，前往城西北四十公里外的明十三陵踏青游览。

就在这一行人的小憩之间，摄影师的快门轻轻一按，一张日后被无数人惊叹的照片从此被载入历史：毛泽东屈腿半躺在一间空旷偏殿的薄垫上，身旁放着一根竹竿制成的简易手杖，一个普通的白瓷茶杯。他侧过身去，正同坐在身后地面上的友人们交谈。谁能想到，眼前这个如此朴素、如此不拘形迹的休息者，是国家的领袖。

这幅画面最为不凡之处，不仅在于它的本真，更在于画面中那三张陪着新中国主席一同席地而坐的面孔。他们三人，每一个都联结着一段深沉的历史，背后都刻印着与毛泽东的半生情谊。

位居右侧的程潜，是举足轻重的人物。早在辛亥革命爆发时，毛泽东曾穿上新军制服，在湖南革命军里当过半年列兵，而当时程潜已是湖南督军府的参谋长与军事厅长。毛泽东在后来的岁月里曾尊称这位国民党元老为自己的“老上司”。然而两人走上了迥异的道路。到了风云板荡的1949年，程潜最终以大义的决断，率领数十万军民在湖南通电起义，为古老的湖湘大地开辟了和平解放的新途。这个响彻全国的义举，让毛泽东对这位曾经的“老上司”更多了几分尊重与亲切。毛泽东曾亲自在中南海为他划船，新中国成立后更是对他委以重任，延揽为中央人民政府的重要领导人之一。这张照片中的相伴出游，正是那一段跨越了半个世纪的交往与最终肝胆相照的最好见证。

坐在画面左侧的王季范，与毛泽东的血脉牵连更为深厚。他比毛泽东年长9岁，是毛泽东的姨表兄，在同辈中排行第九，毛泽东一生都叫他“九哥”。然而，王季范既是兄长，也是恩师。当年在湖南省立第一师范，他是学监也是教员，曾经在毛泽东因驱赶校长而面临开除时多方奔走，力保其学籍；他也曾在毛泽东面临反动军阀的追捕时，冒着巨大的风险掩护救援。更有决定性意义的一桩往事是：少年毛泽东奋力想走出韶山冲继续读书，却被守旧的父亲阻拦，正是王季范苦口婆心地劝说，为表弟开启了前往一片更广阔天地的大门。到晚年，毛泽东握住王季范的手说：“没有他，就没有我。”这句话并非夸张，它诚实地道出了那一段亦师亦友的真实历史。

至于同行的程星龄，则是毛泽东在一师求学时年纪最小的同学。他不仅是湖南和平起义的穿针引线者，更在历史暗流汹涌之际，亲赴香港带回了毛泽东对陈明仁“只要起义，既往不咎”的保证，最终促成了长沙城头那面转向人民的旗帜的升起。毛泽东曾亲切地称他为“党外的布尔什维克”。彼时的程星龄，正与毛泽东重温着一师时期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之梦。

一次踏青，三位故人——国民党起义将领、亲如骨肉的表兄、过往求学的老同学。毛泽东有意邀他们同游十三陵，正是靠近那些曾与他一同在时代洪流中起伏、最终同舟共济的人。

明十三陵是明代帝王最终的魂归之所，在长陵之内，毛泽东饶有兴致地为同行人客串了一回历史讲解员。当一行人走到宏伟的前殿时，面对着那掌管三十二阁、五次亲征漠北的永乐大帝朱棣的陵寝，毛泽东忽然向同行者开了一个极富才情的玩笑，指着手中的竹杖说：“今天我们这是来向明成祖讨饭来了！”幽默让沉重的历史灰烬重新燃出了火星。他又郑重地请随行的程潜女儿程熙代替自己向永乐帝的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这番看似戏谑的表态，其实是毛泽东对一代马上皇帝的精细评价：他称赞朱棣敢于迁都北京的勇气和不畏强敌的胆略，也肯定其即便贵为天子仍不忘戎马的朴素精神。但在1958年他再次来到长陵时，望着楠木殿宇中无比奢华的梁柱，毛泽东又生出了另一层叹息，他指着那令人炫目的楠木大柱，感喟道：……一个死人建这么大的殿，有什么用呢？真是浪费劳力和财力！在他眼里，历史就像一枚硬币的两面，朱棣建都北京、开拓疆土诚然功彪千秋，但这寸寸金丝楠木，却又像一滴滴穷尽民脂民膏的血泪。两种截然不同的判断，同时存在于一个领袖的感慨中，这就是毛泽东看历史那种既清醒又雄才大略的辩证。

1964年，毛泽东已经是71岁的老人。那一年的盛夏6月，他再次出现在十三陵水库的碧波之中。他在当年自己曾挥锹铲土的工地上游泳，犹如一条蛟龙般劈波斩浪，豪情不减当年。但这一次，他在岸边召集了一批同志，将这一处明代帝王的葬身之地当作了发言的讲台，郑重地提出了无产阶级革命事业接班人的历史命题。他在这里想着的，早已不再是遥远的明朝，而是一个新生的社会主义大国如何才能打破几千年来的兴亡周期，赢得长治久安。

他第一次去十三陵时豪迈风趣，第二次去时席地而眠，最后一次去时却是在碧波之上畅谈着国家与党的未来。一个人的一生与一片皇陵之间的三次交汇，竟能折射出如此丰富而又截然不同的侧影。

一张小小的留影之所以历久弥新，正是因为它捕捉到了领袖那种最真实、最寻常、最接近于一个普通中国人的伟大瞬间。毛泽东出生于农民家庭，他对土地的眷恋甚至超越了一个国家主席的身份界限。在那间偏殿里，他身旁没有随行的软卧，没有繁琐的接待，他无意去打扰长陵的管理人员，更不愿意影响往来游客的视线。一根竹杖、一壶清水、一面朴素的墙壁、一席薄薄的坐垫，合在一起，便构成了他午间休息的全部装备。其心在民，则随处皆是安身之所；其行至简，则处处可觅坦荡的梦境。

那一刻，在这片曾经象征着古代帝王至高无上权力与奢华的石砌陵寝之前，一个大国的开国领袖，用一种令所有人为之动容的方式，实践了他自始至终恪守的对民众的平等、对简朴的敬重以及对历史最真诚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