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小姐与姑爷使性子,他都与我缠绵,后小姐服软,他把我许给侍卫
发布时间:2025-08-29 17:20 浏览量:2
1
小姐又一次将姑爷从闺房里撵了出来。
门扇在我面前重重合上,震落一地月光。姑爷铁青着脸,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平日里含情脉脉的眸子此刻燃着一簇压抑的火。
他终究是没舍得对里面的人发作,转而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我拽进了旁边的厢房,甩到了冰冷的榻上。
那一夜,他将所有在小姐那里受的气,尽数化作粗暴的动作,尽情地发泄在我身上。
我不是小姐,没有资格反抗,连喊一声疼的权利都没有。
小姐是金贵的名门闺秀,原本有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只因一次街上偶遇,就被权势滔天的姑爷看中,用强硬手段娶进了门。
所以她恨他,从不给他好脸色。
而我,只是小姐的贴身丫鬟,一个卑贱的奴婢。
从那以后,这小小的厢房就成了姑爷的避难所和宣泄地。每当小姐对他冷眼相待,他便会像一种幼稚的赌气,来我这里寻求扭曲的慰藉。他甚至会故意让我发出些声响,好穿过薄薄的墙壁,传到小姐的耳朵里。
很快,院子里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鄙夷、不屑,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她们在背后窃窃私语,骂我是爬床的狐媚子,是个背信弃义的贱、人。
小姐的目光也一天比一天冰冷,像腊月的寒霜。
这样的日子,在我身上留下第十次青紫交加的痕跡后,终于迎来了转折。
小姐服软了。
她洗手作羹汤,差人将姑爷请了回去。那一晚,房里烛影摇红,笑语晏晏,一派和睦。
而我,作为小姐使唤惯了的丫鬟,一夜之间,提着水壶来回跑了三趟。
第二天,日上三竿,小姐才慵懒起身。我照旧进去伺候,只见她面若桃花,眉梢眼角尽是女儿家的娇羞。但在看到我的瞬间,那份春色迅速凝固,脸色微微一沉。
她只说我端的洗脸水凉了,便罚我在漫天飞雪的院子里,足足跪了两个时辰。
冰冷的雪花落在我的脸上、颈上,寒气顺着单薄的衣衫钻心刺骨。我垂着头,心里却异常平静。姑爷是真的爱惨了小姐,即便是那种事,也舍不得伤她分毫。小姐的肌肤依旧光洁如玉,而我,每次结束后都像被拆散了重组一般,浑身布满掐痕,疼得几乎走不了路。
可我是丫鬟,没有资格喊累,更没有权利睡懒"觉。再疼,也得在天亮前爬起来,伺候我的主子。
2
那年的冬天似乎格外漫长,雪也下得格外大。
两个时辰后,我的头顶和肩膀积了厚厚一层白,像个雪人。毫无意外,我病倒了,高烧不退。
姑爷担心我身上的病气会过给小姐,便命人将我扔到了院子角落里那间四处漏风的柴房。
院里的人本就厌我入骨,这下更是找到了由头。每日送来的,不是冷粥,就是馊饭。没有大夫,更没有汤药。我只能裹紧那床破旧的被子,在寒风呼啸中瑟瑟发抖,感觉自己的命就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我就这样在柴房里,和死神拉扯了半个月。
直到小姐那边因为新来的丫鬟笨手笨脚,伺候得不称心,这才终于想起了我。
有了她的发话,热腾腾的汤药和能下咽的饭食才被送了进来。我的病这才拖拖拉拉地好了起来,算是从鬼门关捡回了一条命。
院子里的人都说,小姐真是心善,是我命大,才得了小姐的恩典。
是啊,奴婢的生死,从来都由不得自己,全凭主子的一句话。
3
当我再次回到小姐身边伺候时,她和姑爷的日子已经过得蜜里调油。
姑爷正柔声细语地同小姐说着话,小姐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朝我这边瞥了一眼,嘴角噙着一抹难以捉摸的笑。
下人们的议论更加肆无忌惮,她们指着我的背影,说我终究只是个暖床的玩意儿,姑爷心里装着的,从始至终只有小姐一人。
这些话,不必她们说,我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我从未有过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日清晨,又是我给他们送了两回水之后。姑爷轻手轻脚地从里屋出来,细心叮嘱外面的下人动作轻些,别扰了夫人清梦。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翠儿,你跟我来。」
周围的下人立刻向我投来混杂着嫉妒与厌恶的目光,又开始新一轮的窃窃私语。无非还是那些骂我狐媚子,不知廉耻的话。
我低眉顺眼地跟着姑爷进了厢房。
他端详了我片刻,缓缓开口:「你能捡回一条命,全靠夫人心善。」
我恭顺地回答:「奴婢知道,心里一直感念小姐的恩情。」
姑爷满意地点了点头:「翠儿,我给你寻了一门好亲事,明日就嫁过去吧。夫人她离不开你的伺候,所以你的夫家,我特意选了府中的侍卫。他就住在隔壁的小宅子里,你成亲后,还是可以照旧回来伺候夫人。」
我的心沉了下去,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流露,只低声应道:「好。」
4
姑爷给我选的,确实是一门旁人看来极好的亲事。
那个侍卫名叫陆自,听说曾在沙场上拼杀过,身手了得。只是后来伤了脑袋,忘了前尘旧事,这才来府中做了侍卫长。
最重要的是,他和我不一样,他是自由身,而我,是入了贱籍的奴。
一个奴婢,能嫁给这样的人,在外人看来,是天大的福分。
陆自无亲无故,婚事由府里的老管家夫妇一手操办。小姐赏了我一对金钗做嫁妆,她抚着我的头发,温柔地说:「你大喜的日子,本该给你放几天假。可我这边实在离不开你,好在住得也近,明日一早,你就回来当值吧。」
我跪下,结结实实地给她磕了个头,谢过她的「恩典」。
我背着简单的行李离开院子时,身后是下人们幸灾乐祸的眼神和刻薄的嘲讽。
「瞧她那狐媚样,还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呢!」
「啧啧,那天姑爷叫她进厢房,她怕不是以为自己要被收房了吧?结果呢,还不是被随便配了个下人。」
「活该!咱们姑爷心里只有小姐一个,怎么可能被这种货色勾了魂。」
我从未想过要与姑爷有任何纠葛,可这世上,从没有人信我。
我沉默地走进陆自的院子。这里没有锣鼓喧天,没有凤冠霞帔,甚至没有一件像样的红嫁衣。我就穿着平日里那身灰扑扑的丫鬟服,头上盖了一方红布,在管家的高声唱和下,与陆自草草地拜了堂。
进了屋,陆自伸手掀开我的红布。
屋内的陈设简陋得让我心惊。桌上点着两根红烛,是这屋里唯一的喜色。床上没有红绸被面,只在床脚系了两条红布带,权当是婚床了。
我抬起眼,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我的新婚丈夫。
他的额角有一道狰狞的长疤,皮肤是常年日晒风吹的古铜色,与姑爷的温润俊逸截然不同。他五官硬朗,身材结实,浑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凶悍之气,一看便知是刀口舔血过来的。
他垂眸看了我一眼,声音低沉沙哑:「睡吧。」说完,便自顾自地躺到了床榻外侧。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一点点凉了下去。他娶我,想必也是万般不愿的吧。他本可以娶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可我,早已身非完璧。
这世间的男子,又有谁不在意这些呢?
可是……我咬紧了下唇。我必须让小姐和姑爷放心,今夜,我们必须圆房。否则,我将永无宁日,甚至可能连这条贱命都保不住。
我虽是奴籍,命如草芥,却也贪心地想像个人一样活下去。
5
陆自,是我目前能抓住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我生出了一点不自量力的痴心妄想,想和他做一对最平凡不过的夫妻。
我颤抖着手,解开身上的衣物,然后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从身后抱住了他。
陆自那如钢铁般紧实的身体猛地一僵。
我把脸埋在他的背上,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夫君……求你,要了我吧。我既已嫁给了你,这辈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若不要我,那我……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黑暗中,我能清晰地听到他陡然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粗糙却有力的大手,猛地将我翻了过来,紧紧地揽入了怀中。
陆自的力气很大,比姑爷发狠时还要让我难以承受。在过去,我从未主动迎合过姑爷,但这一夜,我用尽了自己所知的一切,笨拙而努力地去讨好身边的这个男人。
第二天醒来时,我的腿软得几乎站不稳。铜镜里,我白皙的脖颈上布满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惹眼的痕迹。
看到这些,我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了一些。
这样,小姐和姑爷,应该会满意了吧。
我赶到小姐院里时,姑爷已经走了,小姐还未起身。我就那么双腿发软地在廊下站了一个多时辰,直到小姐的传唤声传来。
我进去伺候她洗漱,她的目光不经意地从我脖颈上扫过,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今天来得倒早,看来嫁了人,也没忘了本分。」她轻笑着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
我垂下眼帘:「小姐对奴婢有再造之恩,奴婢自当尽心竭力。」
小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我看着她,心里明白,这一关,我算是涉险过关了。
6
我拖着酸软疲惫的身子伺候了一整天。傍晚时分,小姐却留住了我:「你如今虽已嫁人,但我不习惯旁人伺候,今夜你便留下守夜吧。」
我只能应:「是。」
姑爷近来公务繁忙,总是早出晚归。直到夜深,他才带着一身寒气回来。小姐立刻吩咐厨房端上温着的夜宵,又命我进屋布菜。
昏黄的烛光下,我低头为他盛汤时,恰好露出了颈上那片无法遮掩的痕迹。
姑爷原本正温言软语地与小姐说着话,小姐却突然「呀」地低呼一声,紧接着是瓷碗落地的脆响。
是姑爷失手打翻了茶盏。
片刻的慌乱后,姑爷起身进里屋换衣服,我则跪在地上收拾碎瓷片。
小姐笑盈盈地跟了进去:「夫君许是累了,妾身伺候你更衣。」
她起身时,一只绣花鞋「不经意」地踩在了我正在拾捡碎片的手上。锋利的瓷片瞬间深深地扎进我的掌心,鲜血淋漓。
我疼得眼前发黑,却死死咬住牙关,没敢发出一丝声响。
小姐仿佛这才发现,连忙挪开脚,语气里满是歉疚:「哎呀,瞧我,只顾着关心夫君,竟没注意到你的手。快下去包扎一下吧。」
我忍着剧痛,温顺地垂下头:「是奴婢不长眼,挡了您的路。」
小姐温柔地笑了笑,转身进了里间。
那一夜,姑爷的情绪似乎格外高涨,一连要了五回水。我最后一次送水进去时,小姐已经累得昏睡了过去。我不敢多看,放下水盆就想退出去,手腕却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猛地攥住。
我惊恐地抬头,正对上姑爷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和他眼中毫不掩饰的讥讽。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刻,他便将我狠狠地抵在了墙上。他粗暴地捏着我的下巴,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我脖颈的痕迹上来回巡视。
半晌,他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冷笑:「你就这么贱?片刻都离不开男人?呵,难怪生来就是个下、贱的奴才。」
话音未落,他直接将我扛了起来,大步走进隔壁厢房,将我重重地扔在榻上。
我彻底慌了,心头涌上一阵灭顶的绝望。
不,不可以!
我拼命地挣扎起来:「姑爷,奴婢……奴婢已经嫁人了!」
我想和陆自做一对普普通通的夫妻,我不想……不想对不起他。
可我的话,仿佛成了点燃火药的引信,姑爷的脸色变得更加狰狞。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眼神阴鸷如鬼。
「嫁人了?呵,那又如何?」
他说着,松开我的脖子,转而开始撕扯我的衣服。
绝望之中,我猛地拔下头上那支小姐赏赐的金钗,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抵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姑爷,您别逼我!」我嘶声喊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冰冷的钗尖刺破了皮肤,温热的血顺着脖子流了下来。
姑爷的动作停住了,他死死地盯着我,眼中的风暴仿佛要将我吞噬。
时间仿佛凝固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今日必死无疑时,里屋传来了小姐带着睡意的、柔媚的声音:
「夫君……」
那一声呼唤,仿佛一道咒语,瞬间抚平了姑爷满身的戾气。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竟又恢复了平日的温和:「我在。」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然后起身,整理好微乱的衣衫,转身朝里屋走去。
我瘫软在床角,手指依旧死死地攥着那支金钗,掌心包扎的伤口早已被鲜血浸透,可我感觉不到一丝疼痛。我只能死死地咬着牙,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一夜,我睁着眼,硬生生熬到了天亮。
小姐今日起得格外早,还亲自伺候姑爷穿衣洗漱。姑爷出门当值前,那幽深难测的目光又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看得我浑身发冷。
姑爷走后,小姐笑盈盈地对我说:「翠儿,你也累了一夜,回去歇着吧。」
我跪在地上,强撑着不让自己发抖:「谢小姐。」
我刚要起身,小姐那温柔的声音又从身后飘了过来。
「对了,你的身契,我本想在你嫁人时一并给你的。可惜……找了许久,也不知放到哪里去了。你且再等等吧。」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如石。
7
回到我和陆自的那个小院,空气里还残留着他清晨离去时的气息。
陆自已经去上值了。
我们的家很小,不过三间简陋的屋子,围着一个窄小的院落。可就是这么个地方,却像一个温暖的壳,将我所有的不安和恐惧都隔绝在外。
我蜷缩在床上,紧紧裹着尚有他余温的被子,身体却像秋风里的落叶,控制不住地抖了许久。
原以为,披上嫁衣,就能将过去的噩梦彻底埋葬。
原以为,我跟陆自可以像这世上最平凡的夫妻那样,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安稳日子。
现在看来,这一切,终究是我的奢望。
8
因为昨夜守夜,小姐特意恩准我歇息一日。
我本想好好睡上一觉,可一个时辰不到,心里装着事,便再也躺不住了。
索性爬起来,去厨房忙活。
昨夜,陆自特意嘱咐过,今天午时会赶回来用饭。
饭菜的香气刚刚溢满小屋,我正准备去门口迎他,院外却飘来了几句污言秽语,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
「陆自,那小娘、们儿可是少爷开过苞的,味道是不是特别带劲?」
另一个声音充满了嫉妒和猥琐:「那丫头是夫人亲自调教出来的,身段脸蛋儿都顶呱呱,就是可惜不是个雏儿了——」
话音未落,就是一声沉闷的、拳头砸在皮肉上的声响。
紧接着,是那人吃痛后的气急败坏的怒骂:
「陆自你他妈疯狗!老子说错了吗?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捡少爷破、鞋的绿毛龟!敢动老子?一个万人骑的贱、货,一个戴一辈子绿帽的窝、囊、废,你们俩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外面的打斗声愈发激烈,我的世界却在瞬间静默,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我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任由自己在无声的痛苦中沉溺。
9
陆自回来时,我已经擦干了泪,强行压下了心头所有的翻江倒海。
他嘴角挂着一丝血痕,脸颊也有些青肿,显然是刚才那场冲突留下的印记。
我故作惊诧地迎上去,声音都在发颤:「夫君,你这是怎么了?快坐下,我给你拿药膏去!」
我转身想逃,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
他粗糙的指腹轻轻拂过我的眼角,声音低沉沙哑:「别装了,眼睛肿得跟桃儿似的。」
我身子一僵,所有的伪装在他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沉声问:「方才的话,都听见了?别怕,我既娶了你,你就是我的妻。从前那些事,非你所愿,忘了它。」
我再也忍不住,积压的委屈和绝望瞬间决堤,失声痛哭。
我想忘,我做梦都想忘掉那段屈辱的过往。
可是,他们不肯放过我。
「陆自,我们和离吧……」我哭着,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你值得更好的,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
或许,我嫁给他这件事本身,对他而言就是一场无法洗刷的羞辱。
我不能,再让他因为我而蒙羞。
大不了,我这条贱命,还给他们就是了。
陆自的目光陡然一顿,这才注意到我领口下和手腕上若隐若现的伤痕。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骇人,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他,又动你了?」
我拼命摇头,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有,陆自,你放心。」我望着他,一字一句道,「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旁人,再没机会了。」
我嫁了你,就绝不会……让你戴上那顶耻辱的帽子。
陆自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沉默了许久。
他没有再提和离的事,只是用尽全力握紧我的手,低声承诺:「信我,我会护着你。」
那一天,我窝在他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他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没有再说一句安慰的话,却用他坚实的手臂,给了我前所未有的依靠。
嫁给陆自后,我第一次,感觉自己像个人一样活着。
10
然而,安稳的日子总是短暂。
这天下午,陆自去当值时,据说是冲撞了姑爷,竟被生生打折了一条腿。
他被抬回来的时候,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湿了额发,腿上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他死死咬着牙,愣是一声不吭。
我无声地流着泪,颤抖着手为他上药,心疼得如同刀绞。
是我,是我连累了他。
「陆自,你休了我吧。」
我哽咽着,再一次提出了这个请求。
陆自却摇了摇头,气息虚弱却坚定:「别怕,我不疼。这话,往后不许再说了。」
我心中酸涩翻涌,悔恨交加。
当初,我根本就不该嫁给他,更不该奢求能像个人一样活着。
我命如草芥,悄无声息地来,再悄无声息地去,也就罢了。为何偏要拖累他这么好的人。
11
之后的日子,小姐似乎格外“体恤”我,免了我的夜值,只让我白日里早去晚归,好有时间在家照顾陆自。
这样一来,我与公务繁忙、早出晚归的姑爷,竟是完美地错开了。
陆自在家养伤,倒也无人再来寻衅。
日子在平静中滑过,一晃,便是半月。
姑爷似乎真的将我这个“玩意儿”忘得一干二净了。我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总算落了地。
或许,等陆自的腿好了,我们真的能做一对寻常夫妻。
我怀揣着这份微弱的希望,连伺候小姐都格外尽心。
好不容易熬到下值,我心里惦记着陆自,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今日特意买了块肉,盘算着给他做一顿解馋的红烧肉。
然而,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我愣住了——床上空空如也,陆自,不见了。
手里的肉“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我疯了一样,将三间小屋翻了个底朝天,却连陆自的半个影子都没找到。
他的腿伤还未痊愈,堪堪能下地,又能去哪儿呢?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我。
我一夜未眠,陆自一夜未归。
第二天,我拖着灌了铅似的身体去小姐房中当值。
不巧,今日姑爷休沐,竟也在。
他一抬眼便看见了门外失魂落魄的我,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翠儿,现在可知错了?在这府里,没人能忤逆我。但凡敢跟我作对的,都要付出代价。」
12
姑爷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瞬间,一切都明白了。
陆自……是他……
我身子晃了晃,第一次,心中生出了滔天的恨意。
为什么?分明是他让我嫁给陆自的,我乖乖听话嫁了。可他为什么要反悔,为什么要伤害无辜的陆自!
我抬头望着姑爷那张写满讥讽与不屑的脸,他正在欣赏我的愤怒和无助,像在欣赏一只被他玩弄于股掌的蝼蚁。
那一刻,我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扑通”一声,我重重跪在地上。
「姑爷,求求您,奴婢知道错了,您饶了陆自吧!」我哭着磕头,放弃了所有尊严,「只要您不伤害他,您让奴婢做什么都行!奴婢愿意……愿意再伺候您,奴婢发誓,以后再也不反抗了……您要是不解气,打杀了奴婢也行,陆自是无辜的,求您了!」
姑爷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语气里透着一股被触怒的暴躁:
「你为了那个瘸子,连命都不要了?」
我用力点头:「您有气冲我来,别为难他!」
「呵!」姑爷怒极反笑,猛地一脚踹在我的胸口。
我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踹翻在地,喉头一甜,呕出一口血来。
他看着我狼狈的样子,语气嫌恶到了极点:「你算个什么东西?下、贱的玩意儿!以前让你伺候,不过是怕伤了夫人。如今一个脏了的破、鞋,也敢在本公子面前提条件?滚远点,别脏了我的眼!」
13
姑爷甩袖而去,临走前,以我不敬主子为由,将我打发去了外院,干最脏最累的活。
从此,倒夜壶、洗全府的衣服,成了我的日常。
寒冬腊月,刺骨的冰水很快就让我的双手生满了冻疮,红肿溃烂,疼得几乎无法弯曲。
可即使再苦再累,我每晚都会回到那个冰冷的小院看一眼。
可惜,陆自始终没有回来。
我的心,一点点沉入死灰。
这日,我在洗衣房,终是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竟发现自己躺在姑爷的书房里。
睁开眼,便是他那张讥讽的脸。
「怎么,嫁给陆自,连饭都吃不上了?竟能饿晕在洗衣房?」他顿了顿,用一种施舍的口吻道,「若是后悔了,我可以让你们和离,在外面给你置办一处宅子。只要你日后安分,我保你衣食无忧。当然,你也别妄想能跟你家小姐比,你在我心里,永远及不上她一根头发丝。」
我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疯狂的火焰,闪电般拔下头上的金钗,用尽全身力气朝他刺去!
姑爷大惊失色,猛地后退,金钗没能刺中他的要害,却在他手臂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血洞。
「你疯了!」他捂着手臂,又惊又怒。
侍卫闻声冲了进来,打落我手中的金簪,将我死死按在地上。
我拼命挣扎,发狠地瞪着他,嘶吼道:「我死都不会和离!你害了陆自,有本事就杀了我!让我们做一对亡命鸳鸯,我就是死,也要跟他在一起!」
14
姑爷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好一个痴情种!我偏不让你如愿!」他指着我怒吼,「来人,把她关进柴房!一日三餐,给我好生伺候着,不吃就给我灌下去!我倒要看看,没了她心心念念的陆自,她能撑多久!」
于是,我被关进了柴房。
小姐听闻我刺伤了姑爷,勃然大怒,命人将我绑了去。
小柳冲上来,狠狠一巴掌甩在我脸上:「贱、人!小姐待你如亲姐妹,你竟敢伤害姑爷!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上首的小姐,那张总是温婉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忌惮。
「翠儿,你可知错了?」
我不语。
小柳又左右开弓扇了我两巴掌,转身对小姐道:「小姐,这种背主的贱婢,定是想用这种法子引起姑爷的注意!奴婢斗胆,请小姐将她发卖出去,以免日后搅得家宅不宁!」
小姐叹了口气,状似不忍地别过脸:「翠儿,你跟了我十几年,我本不想如此……可你,太让我失望了。」
那日,说早已找不到我身契的小姐,又将它拿了出来,唤来了牙婆。
小柳对牙婆说:「这奴婢生性浪荡,卖去青楼最合适。」
15
当晚,我便被卖进了城里最有名的青楼。
老、鸨怕我寻死,收走了所有利器,将我扒光了衣服,五花大绑地捆在床上。
点我的,是个年过半百、脑满肠肥的老员外。
我闭上双眼,泪水无声滑落。
陆自,对不起,我没能为你报仇,甚至……连清清白白地下去见你,都做不到了。
就在那老员外散发着臭气的手即将碰到我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嘈杂声,似乎有大军包围了青楼。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我惊愕地抬头望去,只见门口逆光站着一个身披铠甲、面沉如水的身影——是陆自!
我用力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老员外正要发怒,陆自已一个箭步上前,先是脱下自己的披风将我裹住,随即像拎小鸡一样拎起老员外,拖了出去。
门外传来老员外凄厉的惨叫和求饶,很快便没了声息。
陆自重新走进来,眼底布满血丝,他小心翼翼地解开我的绳索,然后将我紧紧拥入怀中,声音沙哑得厉害。
「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真实的体温,虚弱地笑了:「陆自,真好,我没有脏。等我死了,我们还能做一对干干净净的鬼夫妻。」
陆自的身子猛地一僵,他喉结滚动,声音愈发沙哑:「傻瓜,你不会死。我们会做一对……琴瑟和鸣的夫妻,长命百岁。」
16
我不是在做梦。
陆自的真实身份,竟是当朝战功赫赫的大将军。他隐姓埋名,就是为了调查姑爷的父亲——江南巡抚的贪污大案。
前些日子,他拿到罪证,被皇上派来的人紧急接应回京,甚至来不及与我道别。
如今,巡抚一家,包括小姐,已尽数下入天牢。
听说我被卖入青楼后,姑爷与小姐大吵一架,第一次对她动了怒,骂她是妒妇,随即疯了一样骑马要来寻我,却在家门口被前来抓捕的大军团团围住。
被捕时,他还在嘶吼,说要先去救人,回来再领罪伏法。
陆自正是从审讯中得知我的下落,才心急如焚地赶来。
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京城的将军府,雕梁画栋,富丽堂皇,却让我感到格格不入。
陆自将我的身契交到我手上,问我可要去大牢里,亲眼看看仇人的下场。
我摇了摇头。
一切都过去了。
我向陆自告辞。过去的侍卫陆自,已是我高攀不起,更何况如今权倾朝野的大将军。
我只是个卑微的奴婢,何德何能,与他比肩。
陆自听了,竟毫不犹豫地点头应允。
我愣了一下,随即心头泛起一阵苦涩。
也好,本就该如此。可为何,他答应得如此干脆,我的心……还是会这般难过。
是我不自量力了。
我本就没什么行李,收拾好简单的衣物,便背着小小的包袱走出了将军府。
从今往后,海阔天空,我是自由身了。
这不就是我一直梦寐以求的吗?
我强忍着回头张望的冲动,可终究还是没忍住,打算最后再看一眼他所在的地方。
结果一转身,就看到了同样背着一个包裹,静静站在我身后的陆自。
我彻底懵了。
「将军,您……」
陆自朝我走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无比认真:「从今往后,没有什么陆将军了。只有一个无家可归的庄稼汉,不知这位姑娘,可否行行好,收留我一阵?」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又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怪我不告而别。没关系,我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跟你赔罪。」
他看着我,眼神专注而温柔:「姑娘,再不走,天黑可就出不了城了。」
后来的后来,京城里流传着一个传说。
说那个战无不胜的大将军,为了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丫鬟,竟连官都不要了,偌大的将军府也弃了,陪着她去乡下种地了。
听说,他们生了两儿一女,日子过得比蜜还甜。
皇上愁白了头发,三天两头地写信催他回来。
可惜,大将军一封信都未曾回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