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小姐与姑爷使性子,他都在厢房与我缠绵 后来,小姐服软了

发布时间:2025-08-30 09:36  浏览量:1

声明: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每次小姐与姑爷使性子,他都在厢房与我缠绵。后来,小姐服软了。完结

小姐一怒之下,将姑爷从闺房里轰了出来。

转身,他便攥着我的手腕,将我拖进了隔壁的厢房,径直摔在了榻上。

从那天起,这似乎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惯例。每当小姐闹脾气,姑爷便会来我这里,在厢房内与我彻夜纠缠。

终于,小姐的态度软化了。

姑爷却对我淡然说道:“夫人似乎很不喜欢你在这里,我给你物色了一门亲事,嫁了吧。”

我垂下眼帘,顺从地点了点头。

于是,我遵从他的安排,与府中的一名侍卫拜堂成了亲,共度了所谓的洞房花烛夜。

小姐并非心甘情愿嫁给姑爷,她是被他用权势豪夺而来的。

她本是富商的掌上明珠,早有情投意合的未婚夫婿。只因一次街头偶遇,便被家世煊赫的姑爷看中,一顶花轿强行抬进了府。

她心里是恨他的,从不给他好脸色,更别提让他碰一下。

姑爷再一次被小姐从房里赶出来后,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点燃。可那火烧得再旺,也终究没舍得烧向小姐分毫。

于是,那无处发泄的怒气,便尽数倾泻在了守在隔壁厢房的我身上。

他将我拽到榻上,狠狠地折腾了一番。

我不是小姐,没有资格反抗,哪怕心中百般不愿。

自此,每逢小姐与姑爷闹别扭,姑爷就像个跟自己较劲的孩子,跑到我这里来寻求一种畸形的慰藉。

有时候,他甚至会刻意让我弄出些声响,那声音穿过薄薄的墙壁,清晰地传到小姐的耳中。

久而久之,小姐院里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她们在背后窃窃私语,骂我是勾引主子的狐媚子,是背信弃义的贱人。

连小姐自己,看我的目光也一天比一天冷。

在姑爷第十次踏入我那间厢房之后,小姐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她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好菜,差人将姑爷请了过去。那一晚,两人在房中饮酒谈心,气氛融洽,烛影摇红。

姑爷喊了三回水,每一次,都是我去送的。

我是从小伺候小姐长大的贴身丫鬟,她早已习惯了我的存在。

第二天,小姐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我照旧进去伺候她梳洗。

她脸上泛着动人的红晕,眉梢眼角都带着小女儿家的娇态。但在看到我的瞬间,那抹春色却迅速褪去了几分。

她寻了个由头,说我端的洗脸水凉了,罚我在寒冬腊月的雪地里,足足跪了两个时辰。

冰冷的雪花落在我的身上,我垂着头,心里却异常平静。

姑爷是真心疼爱小姐的。

即便是在那种事情上,也小心翼翼,不愿伤她分毫。一夜欢愉,小姐的肌肤依旧光洁如玉。

而我,每次结束后,身上都布满了青紫的印记,疼得几乎无法下床。

可我只是个丫鬟,没有资格喊疼,更没有权利懒睡。无论身体如何叫嚣着疼痛,都必须强撑着爬起来,去伺候我的主子。

那天的雪下得特别大,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两个时辰跪下来,我的头顶、肩膀,都积了厚厚的一层白雪,整个人仿佛成了一个雪人。

毫无意外地,我病倒了,一场风寒来势汹汹。

姑爷担心我会将病气过给小姐,便命人将我挪到了院子角落里那间四处漏风的柴房。

院里的人本就因我“爬床”之事对我心存芥蒂,这下更是变本加厉。每日送来的,不是冷粥,便是馊饭。

没有大夫来看诊,更无人为我煎药。我只能裹紧单薄的被子,在柴房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那个冬天,我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最后,还是小姐那边不习惯新来的丫鬟伺候,随口问了一句我的情况,才总算有人送来了汤药和能下咽的食物。

我的病拖拖拉拉了半个多月,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院里的人都说,是小姐心善,才让我有机会养好身子。

是啊,奴婢的命,从来都由不得自己,全凭主子的一念之间。

当我再次回到小姐身边伺候时,已是半月之后。

姑爷和小姐正处在蜜里调油的恩爱期。姑爷柔声细语地与小姐说着话,小姐的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朝我这边瞥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小姐的鄙夷是含蓄的,但下人们的议论却赤裸裸。她们见到我,总会指指点点,说我终究只是个暖床的玩意儿,姑爷心里装着的,从始至终只有小姐一人。

其实,这些话不用她们说,我也心知肚明。我从未有过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天清晨,我照例为他们送了两次热水。

姑爷轻手轻脚地从内室出来,习惯性地嘱咐外间的下人动作轻点,别扰了小姐的清梦。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翠儿,你跟我来。”

翠儿,是我的名字。

周围的下人立刻投来厌恶的目光,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着。不用听也知道,无非是些骂我狐媚子,又想勾引姑爷的污言秽语。

我低眉顺眼地跟在姑爷身后,走进了厢房。

“你的身体能好起来,全靠夫人心善。”姑爷看着我,语气平淡。

我恭敬地回答:“奴婢明白,心里一直感念小姐的恩德。”

姑爷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翠儿,我给你找了门亲事,明天就嫁过去吧。夫人习惯了你伺候,也舍不得你走远。所以,你的夫家是府里的侍卫,就住在隔壁的小宅子里。成亲后,你还是可以回来继续伺候夫人。”

我没有任何犹豫:“好。”

姑爷为我挑选的,确实是一门不错的亲事。

那侍卫名叫陆自,听说曾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身手了得。只是后来伤了脑袋,忘了从前的事,这才到府中做了侍卫长,混口饭吃。

他和我不一样,是自由身,并非奴籍。

我一个奴籍丫鬟,能嫁给这样的人,在外人看来,是托了姑爷和小姐的洪福。

陆自无父无母,婚事便由府里的老管家夫妻代为操办。

小姐赏了我一对金钗做嫁妆,对我说:“你大喜的日子,本该给你放几天假。可我这边实在离不开你,好在住得也近,明日一早,你还是回来伺-候吧。”

我点头应下,然后跪在地上,郑重地向她磕了个头,谢过她的“恩典”,便背着我那点可怜的嫁妆和行李,离开了小姐的院子。

院里的下人们见我离开,脸上都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瞧她那狐媚样,就知道不是个安分的!”

“啧啧,前几日姑爷叫她去厢房,她怕是还以为自己要飞上枝头了吧?”

“结果呢?还不是被指给了个侍卫,活该!”

“幸好咱们姑爷心里只有小姐,没被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货色迷了心窍。”

我从来不想和姑爷有任何瓜葛,可这世上,又有谁会信呢?

我沉默地走向陆自的院子。

没有敲锣打鼓,没有凤冠霞帔,甚至没有一件像样的红衣裳和精致的妆容。

我穿着平日里做活的丫鬟服,头上盖着一块充数的红布,在管家简单的吆喝声中,草草地与陆自拜了天地。

进了新房,陆自掀开了我的红盖头。

我这才看清屋里的陈设。桌上点了两根红烛,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喜庆的颜色。没有红床单,也没有红被子,只是在床头系了两条红布带,聊以慰藉。

我抬眼看向陆自。

他额角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与姑爷的白皙俊朗截然不同。他的眉目硬朗,皮肤是常年日晒雨淋的古铜色,浑身肌肉结实,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凶悍之气。一看,便知是经历过沙场的人。

他垂眸看了我一眼,声音低沉:“睡吧。”说完,便自顾自地先上了床。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想,他娶我,想必也是一百个不情愿吧。

他本可以娶一个身家清白的黄花大闺女,而我,早已不是完璧之身。

这世上的男人,又有几个不在意这些呢?

可是……

我咬了咬嘴唇,心里一片冰凉。

我必须让小姐和姑爷放心。今晚,我们必须圆房。

否则,我将再无活路。

我虽是奴籍,命如草芥,却也渴望能像个人一样,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或许,陆自是我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心中生出了一丝不自量力的痴念——我想和他做一对真正的、寻常的夫妻。

我咬着唇,褪去身上的衣物,然后伸出手臂,从背后轻轻抱住了陆自的腰。

他那精瘦的身体猛地一僵。

我强忍着哭腔,声音颤抖地说:“夫君,求你……要了我吧。我既然嫁给了你,这辈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你若是不碰我,那我明天,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陆自的身体绷得更紧了。在黑暗中,我能清晰地听到他急促起来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坚实有力的臂膀,终于将我揽入了怀中。

陆自的体力远非姑爷可比,甚至比姑爷最失控的时候还要让人难以承受。过去,我从未想过去取悦姑爷,但这一夜,我却用尽了浑身解数,去迎合身边的这个男人。

第二天醒来时,我的双腿依旧发软。

铜镜里,我脖颈上的痕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密集。

看到这些,我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这样,小姐和姑爷,应该会满意了吧。

我赶到小姐院里时,姑爷已经出门,小姐还未起身。我在门外顶着寒风,软着腿站了一个多时辰,小姐才慢悠悠地醒来。

我进去伺候她梳洗。

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从我的脖颈上扫过,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今日来得倒早,看来嫁了人,也没把心思弄野了。”她轻笑着说。

我垂着眸子,恭顺地回答:“小姐待奴婢恩同再造,奴婢自当尽心伺候。”

小姐又笑了笑,脸上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神色。

我看着她,心想,这一关,我应该是闯过去了。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我伺候了小姐整整一天。

到了傍晚,小姐忽然对我说:“你如今已是嫁作人妇,本不该再让你守夜的。可我实在不习惯旁人伺-候,今晚,你便留下吧。”

“是。”我应声道。

姑爷这几日公务繁忙,总是早出晚归。

直到深夜,他才拖着疲惫的身影回到府中。小姐立刻吩咐下人去热晚膳,又命令我进屋伺候。

昏黄的烛光下,我低头布菜,纤细的脖颈和上面暧昧的痕迹恰好暴露在灯光之下。

一旁,姑爷正温声软语地和小姐说着话。

忽然,只听小姐“呀”地一声低呼,紧接着便是瓷器落地的清脆碎裂声。

原来是姑爷不小心打翻了手边的茶盏。

片刻后,姑爷起身回内室换衣服。我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瓷片。

小姐笑盈盈地站起来:“夫君大约是累了,妾身伺候您更衣。”

她起身时,脚下“不慎”踩在了我正在捡拾瓷片的手上。锋利的瓷片瞬间划破了我的手掌,鲜血淋漓。

我疼得指尖发颤,却死死咬住牙根,没敢发出一丝声音。

小姐仿佛这才发现,一脸歉疚地说:“哎呀,瞧我,只顾着关心夫君,竟没注意到你的手。快下去包扎一下吧。”

我垂下眼帘,声音温顺:“是奴婢不长眼,挡了您的路。”

小姐温柔地笑了笑,转身进了里间。

那一夜,姑爷的情绪似乎格外高涨,足足要了五回水。

我最后一次送水进去时,小姐已经累得昏睡了过去。我不敢多看,放下水盆便准备退出去。

就在这时,一只滚烫的大手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

我惊得魂飞魄散,猛地抬起头,正对上姑爷那张阴沉的脸,和他眼中毫不掩饰的讥讽。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下一刻,姑爷便粗暴地将我抵在了墙上。他用大手狠狠掐住我的下巴,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我脖颈的痕迹上来回巡视。

半晌,他嗤笑一声:

“你就这么贱?片刻都离不开男人?呵,难怪生来就是个贱籍的奴才。”

话音未落,他直接将我扛了起来,大步走进隔壁厢房,将我狠狠地扔在了榻上。

我吓得心跳如擂鼓,一股绝望瞬间淹没了我。

不,不可以这样。

我拼命挣扎起来:“姑爷,奴婢……奴婢已经嫁人了!”

我想和陆自做一对寻常夫妻,我不想……我不能对不起陆自。

然而,我的话似乎更加激怒了姑爷。

他猛地掐住我的脖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嫁人了?”他冷笑,“那又如何?”

说完,他松开我的脖颈,将我死死摁在榻上,开始撕扯我的衣服。

绝望之中,我猛地从发髻上拔下小姐赏赐的那支金钗,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抵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姑爷,您、您别逼奴婢!”我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姑爷的动作停住了,他定定地看着我,眼神愈发阴鸷。

我感觉到冰冷的钗尖刺破了皮肤,温热的血顺着脖子流了下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今日必死无疑的时候,里间忽然传来了小姐慵懒而温柔的声音:

“夫君。”

那一声呼唤,仿佛有某种魔力,瞬间抚平了姑爷身上暴戾的气息。

他声音温和地应了一声:“我在。”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随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衫,转身朝内室走去。

我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手指紧紧攥着金钗,整个人缩在床角,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被纱布包裹的手掌,早已被渗出的鲜血染红,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我只是死死地咬着牙,无声地流着泪,任由泪水打湿衣襟。

我睁着眼睛,硬生生熬到了天亮。

小姐今日醒得出奇地早,还亲自伺候姑爷穿衣洗漱。姑爷临走前,又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幽深,意味不明,看得我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

姑爷走后,小姐笑盈盈地对我说:

“翠儿,你也回去歇着吧。”

我跪在地上,强忍着身体的颤抖:“谢小姐。”

刚要起身,身后又传来小姐不轻不重的声音。

“对了,你的身契,我本想在你嫁人时一并给你的。可惜找了许久都未曾找到,你且再等等吧。”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是。”

回到我们那个小小的院子,陆自已经去当值了。

这房子虽小,只有三间屋和一个窄小的院子,但对我来说,却是唯一能感到安心的港湾。

我坐在床上,裹着尚有他余温的被子,身体却还是抖了很久很久。

原来,嫁了人,也并非就能得到安宁。

原来,我想和陆自做一对寻常夫妻的愿望,终究只是奢求。

因为昨夜守夜,小姐“恩准”我休息一天。

我只睡了一个时辰,便从榻上爬了起来,走进厨房开始忙活。

昨晚,陆自说今天中午会回来吃饭。

饭菜刚做好,我正准备去门口等他,却忽然听到院外传来刺耳的对话声。

“陆自,我说,少爷的女人,滋味怎么样啊?”一个声音里充满了猥琐的羡慕,“那丫头可是夫人身边养出来的,那身段,那模样,啧啧,真是带劲!虽说不是黄花大闺女了——”

话没说完,外面就传来“砰”的一声闷响,是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

那人吃痛,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

“陆自,你他妈发什么疯!你不就是个给少爷接盘的乌龟王八蛋吗?装什么东西!一个破鞋,一个戴绿帽的货,还真是天生一对!”

听着外面愈演愈烈的打斗声,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陆自回来时,我已经擦干了眼泪,努力平复了情绪。

他的嘴角破了,渗着血丝,想必是刚才打架留下的。

我故作惊讶,连忙说:“夫君,你受伤了?我、我去给你拿跌打膏!”

我转身想走,手腕却被他一把拉住。

他粗粝的指腹轻轻拂过我的眼角,声音低沉:“你装得不好,眼圈还是红的。”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沉声问:“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见我不语,他又说,“你放心,我娶了你,你就是我的妻。我知道以前的事非你所愿,都忘了吧。”

那一刻,我所有的伪装和坚强轰然倒塌,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

我想忘,我做梦都想忘掉。

可是他们,会放过我吗?

我哭着对他说:“陆自,你休了我吧,你值得更好的。”

或许,我的存在,对他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无法洗刷的羞辱。我不能,也不愿再让他因为我而受辱。

大不了,我这条贱命,还给他们就是了。

陆自的目光一顿,这才注意到我脖颈和手上的伤。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声音里压抑着翻涌的怒火。

“他,又欺负你了?”

我摇了摇头,努力冲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有,陆-自,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旁人,再也没有机会,也再也不能碰我了。

你放心,我嫁给了你,就绝不会……让你戴上那顶帽子。

陆自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松开我的手。

他不肯休我,只是紧紧地握着,低声承诺:“你放心,我会护着你的。”

那一天,我靠在陆自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他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没有再说一句安慰的话,却一直用他坚实的臂膀,紧紧地抱着我。

嫁给陆自后,我第一次,有了被人当成“人”来对待的感觉。

那天下午,我听到了一个消息。

陆自在当值时,冲撞了姑爷。

姑爷下令,打折了他一条腿。

当陆自被人抬回来时,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豆大的冷汗,腿上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他死死地捏着拳头,硬是一声没吭。

我的眼泪无声地滑落,颤抖着手为他上药。

是我连累了他,是我害了他。

“陆自,”我哽咽着,再次说出那句话,“你休了我吧。”我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湿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涩意。我强忍着泪,再一次对他开口哀求。

陆自苍白着脸,轻轻摇了摇头,那双总是沉静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化不开的心疼:「别怕,这点伤算什么,我不疼。只是,求我放手这种话,往后不要再说了。」

一句话,让我的心像是被泡进了酸苦的胆汁里,难受到无以复加。

当初,我真不该答应嫁给他。

我更不该在得到一丝温暖后,就奢求能像一个真正的人那样,有尊严地活着。我本就命如蜉蝣,悄无声息地来,再悄无声息地走,也就罢了。

为何偏偏要拖累他,让他因我而遭受这无妄之灾。

我曾想过,再去求一求姑爷,求他高抬贵手,放过陆自。只要他不再伤害陆自,哪怕……哪怕他要的是我这副残破的身子,我也心甘情愿。

然而,从那天起,事情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小姐忽然对我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体恤,说我既然嫁了人,总要照顾夫君,便免了我的晚间值夜。只需白日里早些过去,傍晚便可回来,留在自己的小院里照顾陆自。

这样的安排,让我和那位公务繁忙、总是早出晚归的姑爷,完美地错开了。

幸运的是,陆自在家里养伤的这段日子,风平浪静,再没有人上门来寻衅滋事。

时光荏苒,一晃便是半月。

小姐依旧是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而伺候她洗漱更衣的差事,依然由我来做,仿佛一切又回到了从前。

姑爷对小姐的珍爱真是到了极致,每日清晨,小姐的肌肤都光洁如玉,宛若初雪,看不到一丝一毫被冒犯过的痕迹。

这天,我伺候完小姐,端着水盆出门,迎面撞上了另一个丫鬟小柳。她像是没长眼睛似的,狠狠地撞在我肩上。

“哐当”一声,铜盆脱手,冰冷的水泼了我一身,我也狼狈地跌坐在地。

小柳和我,都是从小一起伺候小姐长大的贴身丫鬟,后来又一并陪嫁进了府。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淬了毒的冷笑。

「哟,这不是翠儿姐姐吗?怎么,嫁了人就手脚不稳了?真该拿面镜子照照你现在这副下贱胚子的模样!你不会真以为姑爷喜欢你吧?别做梦了!姑爷那是舍不得伤着小姐,才拿你当个玩意儿泄火罢了。我要是你,早就羞愧得找根绳子吊死了,哪还有脸在这儿肖想姑爷?人家早把你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沉默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铜盆,一言不发。

可那颗一直悬着的心,却像一块巨石,轰然落地。

太好了。

幸好,姑爷只是把我当个无关紧要的玩意儿,如今早已将我忘得一干二净。

或许,我和陆自,真的能安安稳稳地做一对寻常夫妻。等他的腿伤彻底痊愈,一切苦难就都过去了。

这个念头让我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那天伺候小姐时也格外用心。好不容易熬到下值,我几乎是跑着回家的。

今日我特意买了些五花肉,盘算着给陆自做一碗他最爱吃的红烧肉。

可当我推开院门,却发现床上空空如也,陆自……不见了。

手里的肉“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沾满了尘土。

我像疯了一样,从卧房到灶间,把我们那小小的三间屋子翻了个底朝天,却连陆自的一片衣角都没找到。

他的腿才刚好一点,仅仅是勉强能下地走动,他能去哪里呢?

恐慌如潮水般将我淹没。

我拼命地安慰自己,也许……也许陆自只是有急事出门,忘了告诉我,晚点就会回来的。

可是,我睁着眼等了整整一夜,那扇门,却再也没有被推开。

翌日清晨,我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来到小姐房中当值。

不巧的是,今日姑爷休沐,并未上朝。

他起身时,一眼便看到了立在门外、形容憔悴的我,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那投向我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玩味。

「翠儿,看来你是知道错了?我告诉过你,在这个府中,我的话就是规矩,没人能忤逆我。任何反抗我的人,都会受到惩罚。」

那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震得我眼前发黑。

陆自……是他!

我的身子剧烈地晃了晃,那一瞬间,彻骨的恨意第一次从心底疯长出来。

为什么?分明是他亲口让我嫁给陆自的,我那么听话,乖乖地嫁了。可他为什么要反悔?为什么要去伤害那个无辜的人!

我缓缓抬起头,对上他那张尽是嘲弄和不屑的脸。

他在欣赏,欣赏我的愤怒;他在享受,享受我的无助。

那一刻,我身上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扑通”一声,我重重地跪在了他面前。

「姑爷,求求您,奴婢知道错了,您饶了陆自吧!只要您不伤害他,您让奴婢做什么都行!奴婢愿意……愿意把身子给您,奴婢发誓,以后再也不敢反抗了……您若是不解气,打死奴婢也行,可陆自是无辜的啊!求求您了,别再为难他了!」

我泣不成声,颤抖的手已经开始去解自己的腰带。

姑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脸色一寸寸阴沉下来,眉宇间凝聚着骇人的怒气:

「你为了那个陆自,竟然连死都不怕?」

我含着泪,用力地点头:「您心里有气,尽管冲奴婢来,陆自……他是无辜的。」

姑爷怒极反笑,眼中的怒火仿佛凝成了实质,他抬起一脚就狠狠踹在了我的心口。

巨大的力道让我瞬间翻倒在地,喉头一甜,竟呕出一口血来。胸口火烧火燎地疼。

他看着我蜷缩在地的狼狈模样,语气里充满了极致的嫌恶: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下贱的玩意儿!以前不过是本公子怕伤了夫人,才让你得了机会。如今一个被碰脏了的破鞋,也敢说出这种话?把身子给我?呵,你以为本公子还会稀罕吗?滚远点!」

姑爷甩袖而去,临走前,还以我不敬主子为由,将我打发去了外院。

从此,我便开始干院里最苦最累的活计——倒夜壶、洗全府的衣服。

寒冬腊月,刺骨的冷水很快就让我的手生满了冻疮,红肿开裂,疼得几乎无法弯曲。可即便再苦再累,我每晚都会偷偷溜回我们的小院看看。

可惜,一连多日,陆自始终没有回来。

我的心,也一点点沉入死灰。

这天,我正在冰冷的河边洗衣,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再次醒来,我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姑爷的书房里。一睁眼,就对上了他那张挂着讥讽笑容的脸。

「怎么,嫁给陆自,日子苦得连饭都吃不上了?竟能饿晕在洗衣房?看来这桩婚事,让你过得并不快活嘛。怎么,后悔当初答应嫁给他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傲慢:

「你虽然连小姐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但终究跟了我一场。若是你真心悔过了,我可以做主让你们和离,再给你置办一处外宅。只要你日后安分守己,我保你衣食无忧。当然,你也别妄想能和小姐相提并论,在我心里,你永远不及她分毫。」

那一刻,所有的屈辱和绝望都化作了滔天的恨意,我眼中只剩下他那张伪善的脸。我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发间拔下金钗,用尽全身力气朝他心口刺去!

姑爷大惊失色,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金钗没能刺中他的要害,却深深扎进了他的手臂,顿时血流如注。

他吃痛地捂住伤口,暴怒地瞪着我:「你疯了!」

我红着眼,还想再次扑上去,却被冲进来的侍卫死死摁跪在地,手中的金簪也被打落在地。

我一边挣扎,一边用尽所有力气,恶狠狠地瞪着他:

「我死都不会和离!你既然已经害了陆自,那干脆连我一起杀了!让我们去做一对亡命鸳鸯!我就是死,也要和他在一起!」

姑爷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冷笑一声,指着我怒吼:「死也要跟他在一起?好,好一个痴情种!我偏不让你如愿!来人,把她给我关进柴房!一日三餐,好生伺候着,不吃就给我硬灌进去!我倒要看看,谁敢让她死了!」

于是,我被关进了柴房。

从此过上了顿顿有鱼有肉的日子,比我过去活的十六年里任何一天都吃得好。

起初,送饭的小厮总怕我绝食,死死盯着我吃完。

我为什么不吃?

就算要死,我也不能当个饿死鬼。

更何况,陆自的仇,我还没报。

三天后,小姐听闻我刺伤了姑爷,勃然大怒,命人将我绑了过去。

我跪在冰冷的地上,小柳一个响亮的耳光就甩了过来。

「贱人!小姐待你那么好,你竟敢伤害姑爷!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小姐端坐在上首,那张往日里总是温婉和善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我甚至从她的眼底,看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翠儿,你可知错了?」她冷冷地问。

我紧闭着嘴,不发一言。

小柳又狠狠扇了我两巴掌,转身对小姐进言:「小姐,我看这贱人就是贼心不死!八成是见姑爷不理她了,才想出这种下三滥的法子来吸引姑爷的注意!奴婢斗胆,请小姐将她发卖出去,否则日后定会搅得家宅不宁!」

小姐长叹一声,脸上是我看惯了的温柔与不忍,但那眼神只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便飘向了别处。

「翠儿,你跟了我十几年,我本不愿如此……可你做出这等事,府中实在是容不下你了。」

那天,曾说早已找不到我身契的小姐,又奇迹般地将它拿了出来,并差人叫来了牙婆。

小柳对着牙婆,阴狠地说道:「这奴婢生性浪荡,最会勾引男人,直接卖去青楼吧。」她又凑到我耳边,狠狠掐了我一把,冷哼道:「等你成了千人骑万人枕的娼妇,我看姑爷还怎么理你!」

那一刻,我想到了死。

但牙婆早有防备,当晚就将我卖进了城里最有名的青楼。她还特意叮嘱老鸨,说这是贵人的吩咐,让我今晚就必须挂牌接客。

老鸨怕我寻死,收走了房里所有尖锐的东西,又将我剥得一丝不挂,用绳子大字型地绑在床上。

点我的,是一个年过半百、大腹便便的老员外。

他一进门,那双浑浊的眼睛就在我身上肆无忌惮地游移,最后露出一个令人作呕的笑容,搓着手向我走来。

我绝望地闭上双眼,泪水却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鬓发。

陆自,对不起,我真没用,没能为你报仇。

如今,就连干干净净地下去找你,都做不到了。我想,死了之后,我大概也不配再和你做一对鬼夫妻了。

就在那老员外的手即将触碰到我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嘈杂声,似乎有大军包围了整座青楼,为首的将军正在挨个房间踹门寻人。

我正惊疑不定,我们这间房的门,被人“轰”的一声猛地踹开!

我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门口逆光站着一个身影,那张阴沉如水的脸……是陆自!

我用力地眨了眨眼。

是我疯了吗?还是我已经死了,所以才出现了幻觉?为什么会在这样绝望的境地,看到陆自?

那老员外被吓了一跳,色厉内荏地吼道:「你是什么人,滚出去!」

陆自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甚至没有片刻迟疑,大步流星地走到床前,将自己的外袍解下,劈头盖脸地将我裹住,隔绝了那老东西猥琐的视线。然后,他单手拎起老员外,像拎一只小鸡一样走了出去。

门外传来老员外杀猪般的哀嚎和求饶,最后声音渐渐微弱下去,直至奄奄一息。

陆自这才重新走进来。

他眼底布满血丝,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毁天灭地的怒气。他小心翼翼地解开我身上的绳索,用外衣将我裹得严严实实,然后一把将我紧紧拥入怀中,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对不起,」他嘶哑着嗓子开口,「我来晚了。」

我靠在他怀里,朝着他虚弱地笑了笑,说:「陆自,你看,我还没被弄脏...真好。这样,等我死了,是不是就能干干净净地下去找你,和你做一对鬼夫妻了?」

陆自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愈发沙哑,一字一句地对我说:

「你不会死。我们会做一对琴瑟和鸣、白头到老的夫妻。」

跟着陆自回到京城的将军府,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剧烈的疼痛才让我相信,这一切不是梦。

原来,陆自竟是当朝战功赫赫的大将军。他也从未失忆,而是奉皇命隐瞒身份,前往江南,彻查姑爷的父亲,那位江南巡抚的贪污大案。

前些日子,他终于搜集齐了所有罪证。皇上派人紧急接应,他甚至来不及与我告别,便被护送回京。

如今,姑爷一家,包括小姐在内,都已被押解进京,关在天牢之中。

后来我才听说,在我被卖去青楼之后,姑爷竟和小姐大吵了一架。他平生第一次对小姐动了怒,骂她是个善妒的毒妇。随后便疯了似的骑马要来寻我,说即便是死,也要先把我救回来,再回来伏法。

只可惜,他刚冲出府门,就被前来抓捕的大军围住,直接捆起来带走了。

陆自也是在那时,才得知我被卖入青楼的消息,当即便心急如焚地带兵赶了过来。

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在将军府里,陆自问我,要不要去天牢见见姑爷和小姐,亲手报仇。

我摇了摇头,不必了。

尘埃落定,陆自将我的身契还给了我。我想,我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从前的侍卫陆自,于我而言已是高攀。如今这位权倾朝野的大将军,我一个小小婢女,又何德何能,与他并肩为夫妻。

我向陆自提出了告辞。

出乎意料,陆自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心头泛起一阵苦笑。我本就计划着要走,可为何他答应得如此痛快,我的心里……竟会这般难过呢?

终究,是我不自量力了。

他是高高在上的大将军,又怎会真的看上我这个身份卑微的丫鬟呢。

我的行李本就不多,只有一个小小的包袱。

背着它走出将军府的大门时,我还是没忍住,想回头再看一眼,最后再看一眼陆自在的地方。

结果一转身……却看到了同样背着一个包裹,就站在我身后的陆自。

我彻底懵了。

「将军,您……」

陆自神色平静地看着我,开口道:「不必叫我将军。从今往后,没有陆将军了。我已经向圣上请辞,现在不过是个无家可归的闲人。看姑娘你去的方向,倒像是与我同路。」

我更懵了:「你……」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我知道,你还在气我不辞而别。这件事,是我不对,我会用我的余生,来向你赔罪。」

我:「不是……」

他打断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姑娘,再不走,天黑可就出不了城了。」

后来的后来,京城里流传开一个故事。

说那位战无不胜的陆大将军,从江南办案回来,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鬟勾走了心神。

他为此舍了将军的官位,弃了满府的荣华,陪着那小丫鬟,去乡下种地了。

听说,他们生了两儿一女,日子过得平淡又幸福,一同耕地,一同养鸡,一同种菜。

皇上为此愁白了头,三天两头地往乡下送亲笔信,问他究竟什么时候才肯回来。

可惜,那位大将军,一封信也未曾回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