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带回怀孕女人要纳妾,我怒扇:我在后院待太久,你就忘我是谁了?
发布时间:2025-08-30 15:49 浏览量:1
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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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京城附近突然莫名多了一伙占山为王的山匪。
这消息传到皇帝面前时,自然是闹得人心惶惶,满朝文武皆忧心忡忡。
可是若说这伙山匪,倒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只是占了个山头,既不烧杀抢掠,也不骚扰百姓。
皇帝本来就是个胆小怕事、优柔寡断的怂包蛋,既然这山匪没做什么坏事,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不管了。
祁越几次请旨要带兵剿匪,皆被皇帝驳了回来。
皇帝不耐烦地说道:“那山匪又没做什么恶事,你何苦要去招惹他们。”
祁越无奈,只得作罢。
不知何时,京城中又流传出一则传言。
有百姓议论道:“听说是因为山匪畏惧京中的南阳郡主,这才一直安分守己,不敢造次。”
另一个百姓附和道:“是啊,毕竟南阳郡主十五岁带兵剿匪的威名在外,那些山匪自然不敢放肆。”
一时间,倒还真的有不少百姓信了这传言。
而这时,我本人正悠闲地在府中听手下汇报消息。
汪却一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得力干将,现在为了方便办事,伪装成我府外商铺的管事。
这人的本事不小,而且身上有一股狠劲,做事雷厉风行。
短短一个月,就把丞相府和祁家的底细都摸了个一干二净。
我看着纸上的消息,心中暗自冷笑,他们的胃口还挺大,也不怕把自己撑死。
正当我把手中的信纸一一烧掉的时候,江映雪的贴身侍女突然急急跑过来,“扑通”一下跪在我面前,哭诉道:“求求郡主救救我主子吧,主子今日生产,祁将军他不肯请府医过来,这是想要活活熬死我们主子呀。”
我眉头微皱,心中暗骂祁越这厮,竟然这么早就下手了,真是心狠手辣。
于是,我对汪却一吩咐道:“你拿着我的令牌去宫中请太医,就说是本郡主身体不适,回来之后直接去西院。”
汪却一得了我的吩咐,一刻不敢耽搁,立刻去请太医。
我则带着侍女和侍卫直接闯进了西院。
刚一进去,就听到了江映雪那凄厉的惨叫声。
西院的侍女跪了一地,个个瑟瑟发抖,而祁越就大剌剌地坐在院子里,一脸冷漠。
这个出生不如的东西!我心中怒火中烧。
祁越显然没想到我会管他的事,看到我还颇有些诧异,问道:“你来干什么?”
我二话没说,直接趁他不备,迅速卸了他一条胳膊。
祁越惨叫一声,随后我的侍卫便将他制住。
我不顾门口几个婆子的阻拦,直接冲进了江映雪的产房。
江映雪见我来了,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虚弱地唤道:“郡主……”
我赶忙说道:“别说话,保留体力。”说着,我在她嘴里塞了一块参片。
江映雪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从嘴里挤出来一句话:“郡主……保孩子……孩子姓江……给我江家沉冤昭雪……”
整个人似是要被汗水浸透了,模样十分可怜。
我攥住她的一只手,坚定地说道:“太医马上就来了,我说会保你,你和孩子都会没事的,现在攥着我的手用力。”
“啊!”
伴随着江映雪一声凄厉的惨叫,我没想到看似柔弱的小白花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我觉得我的整个胳膊都快要被她捏断了。
好在,汪却一的效率很快,太医几乎是被他扛进府里的。
好在天怜见,江映雪这一胎竟保得还算顺遂。
太医匆匆赶来,一番忙碌之后,只听得一声清脆啼哭,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婴顺利产出。
此时江映雪早已耗尽浑身力气,整个人虚弱得如风中残烛。
她微微睁开眼,目光无力地落在那被稳婆递到我怀中的孩子身上。
江映雪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终究力不从心,只能用那满是祈求的眼神看着我,声音微弱如丝:“郡主……救命之恩,江映雪此生无以为报。这孩子……以后便为郡主所用,任凭郡主差遣……”
我闻言,不禁轻笑一声,挑眉道:“哟,你这算盘倒是打得噼里啪啦响呐,平白无故让我替你养这孩子,我图个啥呀?”
正说话间,站在我身后的汪却一,原本一直低垂着头,此刻却猛地抬起头来。
他的眼神中满是震惊与激动,直直地盯着躺在床上的江映雪,仿佛要把她看进心里去。
“雪儿……”汪却一轻声唤道,那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温柔与眷恋。
江映雪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这才缓缓转过头来,看到了一直默默站在我身后的汪却一。
刹那间,她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瞬间糊满了眼眶,哽咽着唤道:“阿兄……”
汪却一,汪却一,仔细想来,可不正是个“江”字嘛。
我抱着孩子,心中暗自思量,这兄妹二人想必有许多话要说。
于是,我抱着孩子缓缓去了外间,将里面这方小小的空间留给了他们兄妹二人叙旧。
待我走到外间,这才发现慕白尘不知何时已等在外面。
想来当时他正在午睡,我便没叫人吵他,想让他多睡会儿。
我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只见夜幕早已降临,漆黑一片,唯有那点点繁星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慕白尘看到我抱着孩子,那模样着实有些笨拙,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快步走上前来,动作轻柔地从我怀中把孩子接了过去。
我看着他那娴熟的哄孩子技术,不禁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打趣道:“哟,看你哄孩子这么熟练,莫不是背着我在外面有孩子了吧?”
慕白尘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如同天边那绚丽的晚霞。
他低着头,小声反驳道:“郡主莫要打趣我了,绝对没有之事。”
11
未过多久,汪却一便自那幽深的里间缓缓走了出来。
瞧他那模样,眼眶泛红,眼睫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看上去,竟像是刚痛痛快快地哭过了一场。
彼时,慕白尘已抱着孩子悄然出去了。
我端坐在椅上,目光冷冷地看着跪在我面前的汪却一,沉声道:“现在,可以说说了吗?”
汪却一原名江映暄,乃是江家的长子。
而这江家,可是效忠于我母亲的势力。
也难怪,那新皇登基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将江家上下满门抄斩。
如此一来,直接断了我母亲的一臂,让她痛失助力。
我心中暗自思忖,也许我母亲并非对立储一事一无所知。
毕竟,江家被流放的地方,正是我母亲后来驻守之处。
看来,当初暗中帮助江映雪换身份的人,也该是我母亲无疑了。
果然,汪却一的话,印证了我的猜想。
他声音哽咽,缓缓说道:“当年,江家被流放途中,幸得长公主殿下一路护送。只是,那新皇生性多疑、为人谨慎,派了不少人前来暗杀。”
“我父母深知长公主身份尊贵,若暴露行踪,恐有性命之忧。于是,便苦苦哀求公主保下我们兄妹二人。”
“公主无奈,只好送走我们兄妹。待公主离去后,我父母以及族人便……”
说到此处,汪却一已然泣不成声,悲痛欲绝。
稍顷,他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又郑重地给我磕了几个响头,说道:“小妹刚刚已经和我说过她的经历了。先前之事,还望郡主海涵。我已和小妹立誓,日后定当誓死效忠郡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长叹一声,说道:“罢了,此事也怪不得你。你且这几日就留在府里,好好照顾江映雪吧。”
此时,慕白尘已将孩子交给了奶娘,静静地候在了门外。
见我出来了,他忙将手中捧着的大氅,轻轻披在我身上,关切道:“天寒地冻,仔细着凉。”
我望着他,说道:“你先回去吧,待会的场面,可能有点血腥。”
慕白尘却坚定地摇摇头,说道:“我说过,赴汤蹈火,我都要同你一起。”
我攥了攥他那冰冷的手,心疼道:“怎么不自己多穿一点,这般不爱惜自己。”
慕白尘微微一笑,并未言语。
随后,我同慕白尘一起来到了关着祁越的柴房。
他已被我的手下制住,绑得结结实实,扔进了柴房。
见我进来了,祁越潜伏在黑暗中,阴冷地盯着我,那目光,如毒蛇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他冷冷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把我府中的人换了一拨的?”
我挑了挑眉,轻笑道:“被你发现了。”
“也没多久,就是我探亲回来的时候。”
慕白尘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支蜡烛,默默点燃,静静地站在我身后,看着我和祁越对峙。
祁越冷笑一声,说道:“是我小瞧了你。”
说罢,他随即便闭上眼睛,不愿再说话,似是在养精蓄锐,又似是在逃避现实。
我轻声道:“好吧。看来祁将军也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说实话,我本来没打算这么早就动手的。
只是今日,得知了我母亲的往事,以及那被覆灭的江家。
我心中的怒火,已然熊熊燃烧,手中的刀,不能再慢慢磨了。
我目光凌厉地看着祁越,说道:“当年江家被灭门一案,祁家和丞相好像都出了不少力吧。”
“让我猜猜看好了,为什么你偏偏选中了和柳盈盈外貌相似的江映雪,为什么要在她生产之时多加阻碍。”
“江映雪的身份,柳盈盈已经告诉你了,但是想必你在边疆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吧。”
“丞相的胃口大,但是你祁越的胃口,好像也不小。”
我慢悠悠地说完,祁越却再也无法冷静下来。
他目眦欲裂,盯着我的目光,可以称得上恶毒。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奈何一早就被我的人喂了软骨散,浑身酸软无力,挣扎了半天,也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我冷冷一笑,对着屋外的手下吩咐道:“传消息出去,就说雪姑娘为祁将军诞下长子,他现在要休了我这个郡主,立雪姑娘为正妻。”
说罢,我便带着慕白尘,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房间之后,烛火摇曳,暖光融融。
慕白尘见状,欲上前帮我解下身上厚重的大氅,我轻轻摆摆手,嘴角含着一抹浅笑,说道:“不必了,我自己来便是。”
说罢,我缓缓将大氅脱下,放置在一旁。
我莲步轻移,坐在镜前,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递到慕白尘手中,目光温柔地望着他,说道:“替我梳妆吧,待天亮了,又要进宫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天刚刚泛起鱼肚白,宫里便派了太监匆匆而来,说是皇帝宣我进宫。
彼时,皇帝刚下朝,正坐在书房里专心致志地处理政务。
门口的太监瞧见我,赶忙进去通报了一声,随后便出来,恭敬地让我进去。
我莲步轻移,款步走进书房,盈盈下拜,说道:“舅舅,一早叫南阳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我强撑着一夜未睡,此刻眼下那两个用脂粉都盖不住的黑眼圈格外明显,我故意这般,便是为了让皇帝瞧见我的憔悴与委屈。
皇帝看着我,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递给我一个奏折。
我双手接过,缓缓打开一看,竟是丞相参祁越的折子。
我心中暗自思忖:丞相的动作果然够快,这折子莫不是连夜赶写的吧。
不过,我对此倒也并不意外。
我微微抬起头,看着皇帝,轻声说道:“舅舅,这丞相与祁家本就是联盟,可他们两家啊,各自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这皇位只有一个,可他们两人都眼巴巴地盯着呢。”
“既然当初能为了利益结盟,那自然也能为了利益翻脸无情。”
“祁越当初带那江映雪回来,本就是为了威慑丞相,敲打完丞相,那江映雪在他眼里,自然就没了用处。”
“毕竟江家的遗孤,对于他们来说,都算是一个不小的隐患呢。”
“不过,我昨日刻意让人强调,江映雪诞下的是长子,而且啊,很快就要变成嫡长子的长子了。”
“这在丞相眼里,自然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他定是担心祁越先一步动作,这才一大清早火急火燎地过来参他一笔。”
“毕竟祁家和丞相,单靠他们任何一家,都篡不了这个位。”
“而不论最终谁坐上这个皇位,都要和对方靠姻亲血缘关系来制衡。”
“所以啊,柳盈盈到最后只能嫁给祁越,而祁越的嫡长子,也只能是柳盈盈的孩子。”
皇帝听我说完,微微点头,沉思片刻后说道:“南阳,舅舅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你放心,朕这就派人去敲打他,这个孩子以后会记在你的名下。”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说道:“舅舅,南阳不愿意替人养孩子,南阳要和祁越和离。”
皇帝安慰我的话一下子就被我噎了回去,他微微一怔,说道:“这……”
皇帝自然不愿意看到我和祁越和离,毕竟这样以后就没借口牵制祁越了。
我当然也不会这么快就和祁越和离,这么说只是为了给他添堵罢了。
我微微低下头,轻声说道:“舅舅,祁越如此行事,实在是不将我放在眼里,更是不将皇家的颜面放在眼里啊。”
皇帝听了我的话,眉头紧锁,沉思良久后说道:“罢了罢了,在你的旁敲侧击之下,朕便命祁越在家里反省一个月,以儆效尤。”
我心中暗自得意,面上却依旧恭敬,说道:“多谢舅舅。”
到最后,我带着皇帝赏赐的几车珍宝,浩浩荡荡地回了府。
刚回府上,屁股还没坐热,祁家本家的人便派了人来。
自打我与祁越成亲之后,便从祁家本家分了出去,另立了新府。
祁家的人此次前来,自然是希望能和丞相继续联盟,他们也希望祁越的嫡长子是柳盈盈诞下的。
毕竟祁越这么做,相当于单方面和丞相翻了脸。
我端坐在主位上,看着那前来通报的下人,冷冷地说道:“你且去通报,就说我说的,祁越现在忙着陪夫人和孩子,他意已决,立江映雪为正妻之事,无需再议。”
下人听了我的话,微微一愣,随后赶忙点头,匆匆退下。
祁家人得了这个消息,灰溜溜地走了。
于是隔天,我便听说,有人参了丞相的岳家一笔,说是贪污赈灾款。
我心中暗自冷笑:虽然是丞相的岳丈,但是若是深究下去,丞相又能干净到哪里去呢。
果然,这两派的人本来就各怀鬼胎,如今我只是稍微推波助澜了一下,便开始狗咬狗了。
互参的奏折像流水一样送到皇帝面前,我仿佛都能看到皇帝那头疼不已的模样。
我心中暗自思忖:他们互参的罪行都是一些可以无关痛痒、伤及不到根本的东西。朝中势力盘根错节,祁家和丞相更是两棵参天大树,皇帝一时半会还动不了他们,但是也不能坐视不管。
我仿佛能看到皇帝看着那一堆奏折,头疼地揉着太阳穴的模样。
果然,没过多久,便听闻皇帝看得头疼,索性就全都推给了大理寺去查办。
我心中暗自冷笑:大理寺卿是皇帝提拔的寒门学子,本来是想培养成自己的势力所用的。但是很可惜,皇帝的这个愿望注定要落空了。
12
新任的大理寺卿,竟是我父亲昔日门下得意的学生。
我原以为,自己这一生,注定要踏上一条不死不休、血雨腥风的漫漫长路。
那路,似无尽深渊,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之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然而,后来我才惊觉,我的父母,他们所做之事,远比我想象中更为深远、更为周全。
他们仿佛能洞察天机,早早地便预见到自己的结局,于是,不动声色地、一步一个脚印地为我的今日铺就了一条光明坦途。
大理寺卿,此人刚正不阿,秉公办事,雷厉风行。
他接手案件后,很快便将事情处理得利落又干净,仿佛一阵疾风,吹散了笼罩在真相之上的层层迷雾。
不仅如此,他还抽丝剥茧,在皇帝的案头悄然放了一个重磅炸弹。
那炸弹,便是惊天秘闻——丞相府意图谋反!
要知道,这天下间,别的或许还能容忍一二,但谋反二字,却是绝对触犯到了皇帝的逆鳞。
他对这皇位,可谓是执念深重,如痴如狂。
不然,当初也不会把我的母亲逼到那绝路之上,让她含恨而终。
因此,丞相谋反一案,几乎未曾经过多少宣判,便迅速定了罪。
皇帝龙颜大怒,下旨丞相一府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那日,血染京城,哀鸿遍野。
丞相自知大势已去,回天乏术,但在临死前,却如疯狗一般,狠狠地攀咬了一口祁家。
他声嘶力竭地喊道:“祁家亦是有谋反之心,陛下不可不察啊!”
皇帝闻言,更是震怒不已,连带着祁家也一并受到了严厉的处罚。
那消息,如一阵寒风,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最终也飘进了将军府。
彼时,我正逗弄着江映雪的女儿玩。
那小家伙,生得粉雕玉琢,十分可爱。
她不哭也不闹,就那么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冲着我咯咯地笑。
我轻轻地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笑道:“小家伙,你可知这世间险恶啊?”
这时,侍女匆匆来报,将那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
我闻言,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按理说,祁越也是祁家人,但毕竟还有我这层关系在。
更何况,朝中能用的武将,也实在没几个了。
皇帝思来想去,还是特别赦免了祁越,只是发配他去边疆驻守,连带着我也要一起。
我闻言,心中暗骂:“这狗皇帝,还真是赶尽杀绝,一点活路都不给啊。”
不过,祁越现在已经被我废了,去边疆驻守,于他而言,也算是一种惩罚。
只是,那主帅之位,却得换一个有能之士了。
边疆苦寒,风沙漫天,但对我来说,却是个历练的好机会。
更何况,驱除蛮夷,一直是我母亲未完成的遗愿。
我曾在她墓前发誓,定要完成她的心愿,让她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只是,有件事却让我犯了难。
慕白尘身子弱,如那风中残烛,边疆那种地方,他未必能受得住。
我思前想后,决定找他谈谈。
我同他道:“白尘,我此去边疆,路途遥远,且边疆苦寒,你身子弱,怕是难以承受。”
他闻言,微微一愣,随即问道:“那夫人打算如何?”
我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京城之中,需有一个人帮我打点一切,别人我都信不过,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
他闻言,一脸纠结,眉头紧锁,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艰难地点了点头,说道:“夫人放心,白尘定不负所托。”
临行那天,京城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那雪,纷纷扬扬,如鹅毛般飘落,将整个京城装扮得银装素裹。
慕白尘站在雪中送我,他身着一袭白衣,宛如仙子下凡。
我们的马车缓缓驶出京城,走出去很远,我回头望去,他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白色的衣袍,仿佛要与这天地间茫然一片的白色融为一体,成为这冬日里最凄美的一幅画卷。
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一晃竟已过去两年。
我来到边关,整整两载有余。这地方,天高皇帝远,山高水长,自有一番别样景致。
那皇帝,心胸狭隘,有意为难我和祁越,竟克扣了给边关将士们的补给。可即便如此,这一年里,我依旧率领将士们打了许多场胜仗。
我心中早有计较,关于战场上的消息,我一点都没让传回去。想来那皇帝,到现在都还天真地以为我和祁越在边关吃苦受罪呢。
我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率领将士们一路奋勇拼杀,终是把那嚣张跋扈的边疆蛮夷赶回了他们的草原老家。
那对面部落的首领,吓得战战兢兢,赶忙前来求和进贡。我望着那首领,神色冷峻,缓缓开口道:“东西留下便可,不必大费周章地运到京城去了。我保证,十年内,我大业朝不会再同你们出兵。”
那匈奴首领听闻此言,如获大赦,忙不迭地点头称是。他此次进贡的东西,甚是丰厚,金银珠宝、牛羊马匹,应有尽有,足够我的将士们吃饱穿暖好一阵子了。
既然边疆的隐患暂时消除了,我便开始盘算着何时班师回京。这边疆的冬天,总是有大风雪,狂风呼啸,大雪纷飞,若不赶在下雪之前回去,只怕路途艰难。
正这般想着,手下将一封信送到了我面前。
我接过信,一看,竟是慕白尘给我写的信。自我走后,他每隔十几天就会给我来一封信。我有时战事不忙,便会细细回信;有时战事吃紧,便来不及回。
可不知他哪里来的那么大本事,即便我在战场上,信也能准时妥帖地送到我手里,从未延误。
我轻轻拆开信封,展开信纸,只见信里大多数都是关切地询问我的近况,叮嘱我边关辛苦,定要保重身体云云。偶尔也会夹杂一两句他自己的近况。
我也是在这信上得知,我走后第二年的春闱,他一举成名,高中状元,成了当朝最年轻的新科状元。短短两年时间,他竟已经做到户部尚书。
我虽惊叹他升迁之快,心中却并没有多意外。毕竟以他的才能,这并不是什么难事,他本就是人中龙凤,自当如此。
他在信中绘声绘色地讲他打马游街时的盛况,街道两旁百姓们欢呼雀跃,彩带飘扬;讲皇帝赐给他的宅邸,雕梁画栋,富丽堂皇;讲共事官员的糗事,引得我忍俊不禁;讲西街新开的糕点铺,那糕点香气四溢,令人垂涎欲滴;又讲皇帝为了诞下子嗣沉迷修仙,不理朝政。最近来的信上还讲,说亲的媒婆已经踏破了他三条门槛,他嫌麻烦,索性就把门槛拆掉了。
我看完信,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笑意。刚好我最近打了胜仗,准备回京了,便命人拿来纸笔,给他写回信。
我提笔写道:“我军大获全胜,不日归京,勿念。”
写完回信,我便命军队准备一下,过几天就要启程归京了。
这一年里,随着我的威名在边疆远扬,不少热血男儿纷纷慕名而来,投身军中,军队的规模大了不少。
我思量再三,将我的亲兵分为两半,一半留在边疆镇守,守护这一方安宁;一半随我回京,也好有个照应。
待到京城冬天下第一场雪的时候,纷纷扬扬的雪花如鹅毛般飘落,整个京城银装素裹,宛如仙境。我终于又回到了阔别两年的京城。
由于我是私自回京,皇帝并不知情,但我并没有打算瞒着他。我在城外安置好军队,便大摇大摆地进了城门。
慕白尘一早便候在城门口等我。他身着一袭素色长袍,在漫天大雪中,宛如一棵挺拔的青松。
同样是一场大雪,慕白尘的样子和两年前并无太大差别,依旧是那般清俊儒雅。
他的肩膀上已经堆了厚厚的一层雪,我心中一疼,赶忙伸手替他拂去,轻声问道:“你在这雪地里一动不动地站了多久?”
他攥着我布满老茧的手,微微摇头,只是静静地同我立在一起,目光温柔地看着我。
我细细地描摹他的眉眼,只见他脸庞更瘦削了些,眉眼也比之前更成熟了,还是同样的清俊好看,让人移不开眼。
我的脸被边疆的风沙吹了两年,粗糙不堪,我从未在意过。可此刻,有那么一瞬间,我突然开始担心自己的皮肤会不会变得粗糙了,难看了,配不上他了。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心头所想,慕白尘的手又轻轻触上我的脸庞,温柔地说道:“枝枝越来越好看了。”
我冲他笑了笑,心中满是温暖,于是拉着他回了府。
早前他来的信上便说了,之前的将军府被皇帝赐给他做宅邸了。我之前的院子还留着,和原来一样,一草一木都未曾改变。
不过我还未踏进院子,便被皇帝派来的人请进了宫。
慕白尘听闻,眉头一皱,想同我一起进宫,却被宫人拦下了。我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手放在袖子里,轻轻摩挲着,心中暗自思量着应对之策。
进宫之后,我被带到皇帝的寝殿。
13
皇帝自朕离去后未过多久,身子便如那风中残烛,迅速垮了下来。
偏生他膝下又无皇子承欢,心中愈发惶惶不可终日,竟渐渐走火入魔,痴迷于求仙问道之途,妄图以此延续那飘摇的皇权。
我踏进皇帝那威严却又透着衰败之气的寝殿,只见烟雾缭绕,一股刺鼻难闻的焦味肆意充斥着整个大殿,呛得人几欲作呕。
“南阳,过来,让舅舅好好看看你。”
皇帝那沙哑虚弱的声音从床榻处传来,他费力地冲着站在殿外的我招了招手。
床榻前,一位身姿婀娜的妃子正微微俯身,一勺一勺地往他口中喂着那苦涩的药汁。
我抬脚缓缓往里走了几步,目光终于落在了皇帝的真容之上。
若不是知晓这地方唯有皇帝能待,不然我还真的有些难以相信,眼前这位形容枯槁、气息奄奄的老人,竟会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帝。
皇帝不过才至不惑之年,本应是意气风发、壮志满怀之时,如今却已然像一个行将就木、大限将至的老人,浑身散发着衰败的气息。
“到这来,快到舅舅身侧来。”皇帝无力地拍了拍身侧那空出的位置,就这轻轻两下,似乎已经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身侧那识趣的嫔妃见状,立刻盈盈一福,退到一边,低眉顺眼地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这个妃子看着也不过刚及笄的年纪,那娇嫩的面庞上还带着未褪的稚气,盈盈的生命力还未来得及尽情绽放,便要被闷死在这死气沉沉、勾心斗角的宫里。
她那年轻鲜活的面庞,更衬得我那半死不活的皇帝舅舅时日无多,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祁将军呢?怎么没和你一同前来。”皇帝微微眯起眼睛,声音虚弱却又带着几分威严。
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轻声道:“祁越?哼,他已经被我废了。如今军中上下,都只听我一个人的,也只认我一个主帅。”
皇帝听了我的话,急促地咳了两声,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着,仿佛要将那残存的气息都咳出来一般。
“你……你像你母亲……不,你现在比你母亲还要厉害些……”皇帝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不置可否,只是对着那小妃子轻轻摆了摆手,小妃子立刻会意,识趣地退了下去,脚步轻盈得如同一片落叶。
我凑到皇帝床前,压低声音,语气冰冷地说道:“你可知道,为何这么多年,你都没有诞下过子嗣吗?”
“因为……因为我的母亲,早就在你成亲前,给你下了断子绝孙的药。”我目光紧紧盯着皇帝,一字一顿地说道。
皇帝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那浑浊的眼珠仿佛要凸出来一般,胸口起伏得更加厉害,仿佛一头愤怒的野兽在挣扎。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皇帝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随你信不信,但是不管怎么样,舅舅,我现在都是我们沈家皇室唯一的血脉了。”我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你当时害死我的母亲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呢?”我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皇帝,仿佛要将他的灵魂看穿。
“不……朕没有……朕没有想过要害皇姐……她若是安分守己些……”皇帝慌乱地辩解着,声音越来越微弱。
“够了!”我猛地打断他,怒声道,“明明是你自己无能,没有能力保护好我母亲,反而怪罪起我母亲的优秀来。你身为皇帝,却如此懦弱无能,真是让人不齿!”
说完,我从袖中缓缓拿出那被我祖父藏了十几年的先皇圣旨,那圣旨在昏暗的殿内散发着神秘的光芒。
“舅舅,你可还眼熟这个?”我将圣旨在皇帝眼前晃了晃,嘴角带着一丝挑衅的笑。
皇帝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试图从我手中抢下圣旨,但是却被我轻松躲过,一个踉跄差点从床榻上摔下来。
他突然爆发出一阵沙哑难听的笑来,那笑声仿佛是从地狱中传来的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随后,我的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回头看去,只见是慕白尘,他被皇帝的侍卫押着,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我的好外甥,南阳,你看舅舅把谁给你请来了。”皇帝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仿佛抓住了我的软肋。
我站起身来,目光冷峻地看着皇帝,冷声道:“你想如何?”
慕白尘发丝乱了一些,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但是衣服还是纤尘不染,他冲我轻轻摇摇头,示意我没事,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安慰。
“梦华道长说了,只要你的一点你心头血,朕就能重塑肉身,恢复往日的荣光。”皇帝的眸中迸发出一抹疯狂,死死拽住我的衣角,急切地说道,“南阳,只要你的一点心头血,舅舅便放你们走,还你们自由。”
我嗤笑了一声,目光中满是不屑,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光闪烁,寒气逼人,一剑便要刺向皇帝的心口。
皇帝见状,不但没有惊慌,反而冲我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大声喊道:“杀了他!”
下一瞬,皇帝的死士便如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我团团围住,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意,手中的兵器闪烁着寒光。
“枝枝!”慕白尘话音未落,一柄锋利的匕首便抵住了他的脖子,那冰冷的触感让他的身体微微一颤。
死士的数量众多,若是我一个人还能勉强对付,但是若是我还要顾及着去救慕白尘,便有些应付不过来了,心中不禁暗暗焦急。
我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周围的死士,提剑便迎了上去,剑花闪烁,如同一朵盛开的死亡之花。
死士被我砍倒一个,便会有新的来补上,仿佛无穷无尽一般。我渐渐有点体力不支,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心中暗自思量:不知道援军能否赶上。
慕白尘见我的样子,眸中带了些决绝,他突然抓住那侍卫的手腕,用力一拧,那侍卫吃痛,手中的匕首微微一松。
紧接着,慕白尘脖子便要撞向匕首,想要以死来解脱这困境。
“慕白尘!”我惊呼一声,心中一紧,手中的剑便扔了出去,那剑如同一道闪电,直直地飞向那侍卫。
侍卫的手被我砍掉,鲜血喷涌而出,连带着慕白尘肩侧的头发也被剑气齐齐斩断,青丝落了一地,如同一片黑色的雪花。
“郡主!臣等救驾来迟!”援军的声音从殿外传来,那声音如同天籁之音,让我长出一口气,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的援军很快冲进殿内,如猛虎下山一般,将皇帝最后的那点死士处理得一干二净。
慕白尘站在原地未动,眼神中充满了关切和温柔。我捡起他面前的长剑,轻轻走到他身边,给他拢了拢头发,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珍宝。
我拉着他走到皇帝面前,皇帝自知自己命数已尽,却仍不甘心地挣扎一下,声音微弱地说道:“慕爱卿……以你的才能,不该……不该如此……”
慕白尘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我,轻声道:“白尘发过誓,为了枝枝,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听了他的话,心中一暖,手中长剑一挥,一剑刺向皇帝心口,皇帝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仿佛还不相信自己会落得如此下场。
皇帝驾崩,龙御归天之讯如惊雷般炸响,京中瞬间陷入一片慌乱。
国不可一日无君呐,可这皇室血脉,如今竟仅剩我一人。
我名雪儿,今日身着一袭白衣,不染纤尘,仿若那九天之上的仙子落入凡尘。
旁人瞧我这模样,还道我是给谁守孝呢。
我手持长剑,剑身上昨夜沾染的鲜血还未干透,正用帕子细细擦拭着,抬眼睨着殿下众人,一言不发,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严。
这时,我的祖父从殿后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老人家可是比我还早回京城一段日子呢。
祖父乃三朝元老,曾做过两位皇帝的帝师,那可是满腹经纶、德高望重。
而且他老来得子,还做了驸马,那便是我的父亲。
试问这京中,谁人不知我祖父的大名?
果然,祖父一现身,原本嘈杂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皆噤了声,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祖父。
祖父神色庄重,缓缓从怀中取出先皇真正的遗诏,声音洪亮地说道:“当年先皇遗诏,继位之人本就是我儿长女,如今雪儿继位,乃是天命所归,合情合理!”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虽心中仍有疑虑,却也不敢再轻易出声反对。
如此一来,我继位一事便少了许多阻碍。
然而,仍有一些顽固的旧派,梗着脖子,以死相逼,声嘶力竭地喊道:“若让女子登基,实乃违背祖宗之法,我等宁愿一死,也绝不从命!”
我冷笑一声,心中暗道:死就死呗,我又不在乎。
那些空缺的位置,正好由我自己之前精心培养的人顶上。
于是,大殿之上,血溅数次。
我当场任命新官,目光冷峻地扫视众人,大声道:“还有谁不服?”
众人见此情形,皆吓得瑟瑟发抖,纷纷低下头去。
此后,大家便都老实了,该辞官的辞官,该任职的任职,大殿之上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只是,在我这后宫空悬之事上,却迟迟没有解决。
自我登基之后,京中便多了不少佳话。
什么一见钟情、英雄救美、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各种故事传得沸沸扬扬。
一时间,京中竟然找不出一个适龄待娶的男子。
这一点,着实让我心痛不已。
我长叹一声,自言自语道:“这偌大的京城,竟连个合适的男子都寻不到,朕的后宫何时才能热闹起来啊。”
正唉声叹气间,慕白尘一进来,便瞧见我这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我眼珠一转,故意逗他道:“慕白尘,你瞧瞧朕,身为一个皇帝,后宫竟然一个人都没有,真是太憋屈了。”
慕白尘微微一笑,将奏折轻轻放在我的案前,低眉顺眼道:“白尘不求名分,只愿始终都会陪着陛下,无论风雨,不离不弃。”
我心中暗自腹诽:哼,京中最大的红娘馆不就是你小子开的,最近这段时间,你数钱都数不过来了吧,还在这里跟我装模作样。
不过,想到遣散先皇后宫之时,那些哭哭啼啼的女人,如何安置她们着实让我废了一番功夫。
这么一想,后宫精简其实也挺好的,至少少了许多麻烦。
想到此处,我心情稍霁,拉着慕白尘的衣袖,将他拉到身侧坐下,然后头一歪,枕在他腿上,撒娇道:“慕白尘,你说,朕明天下旨立你当朕的皇后怎么样?”
我明显感觉到慕白尘身子一僵,但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轻声说道:“全听枝枝的。”
然而,他那泛红的耳尖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与喜悦。
我翻身坐起,从案上拿起一张空白的纸,看着那洁白的纸张,落笔第一句便犯了难。
我皱着眉头,嘟囔道:“这种圣旨朕还是第一次写,该从何说起呢?”
慕白尘见状,微微一笑,伸出手,覆在了我的手上。
他带着我,一笔一画地写下:
“执子之手,与之偕老。”